当时太小人事不懂,还学那些世故的大人责问别人良心可在,从没想过别人被伤害的自尊心。
凌如斯问居然:“你们老班给陈亮亮的募捐怎么样了?”
居然听完“寒号鸟”的故事,若有所思,说:“最近陈亮亮话很少。”
凌如斯:“其实搞这样的募捐大可不必,要真心想帮他完全可以私下沟通。陈亮亮那孩子别看平时话少,心思却很重,只怕他以后会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大家,矮人一截。”
居然:“我也觉得这样不好,如果换成是我,我会觉得很没面子。”她曲起食指,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挠凌如斯的手背,软声说:“老师,管管?”
凌如斯反手按住居然的不安分的手指,说:“怎么管?我又不是管老师。”接着,话锋一转道:“你明天让钟心去班里把所有参与募捐同学的名单列出来,捐了什么捐了多少,这事让她去做,她最擅长。”
“然后把清单给陈亮亮。如果他不愿觉得自己亏欠大家可以给大家写张欠条,等以后有条件时再做偿还。”
“如果,等他走出社会事业有成之后,还记得赤子初心,他会知道怎么做。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大家不会记得那些捐出的小钱小物。但至少他们在剩下的同窗时光里,都可以平等相处。”
居然:“那如果他写欠条大家不收呢?”
凌如斯:“我和你说的这些,只是想如果换做我,会选择这样做。至于你们怎么沟通,他最后怎么做,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凌如斯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合上,整理好,搁在书桌右边。突然觉得自己真像个管事的老妈子,学生初恋要管,搞个募捐她还要在学生心理建设中掺一脚,真是闲的很,闲的很舒心。
重来过的每一天,日子都是崭新的。
居然是崭新的居然,是在她们相爱十几年光阴里还来不及认识青葱年少的居然。
身边很多人也是崭新的,无论汪保来,严谨刻板的班主任,腼腆又总找她搭话的李佟,还是班级里这些或羞涩或张扬的孩子。
她就像无意中买张彩票,得了亿万大奖一样,从天而降的幸运砸得她晕头转向。
偶尔,她也会在这样平凡平淡安宁柔软的时光里,看着身边盛放如花般美好的居然,产生梦样的恍惚感觉,会患得患失,会不安恐惧,担心再一睁眼,发现一切不过是场人间颠倒的大梦,她依然醒在那冰冷荒凉十几年后。
她记得刚和居然在一起那几年,两个人总喜欢搂在一起聊彼此小时候的故事,然后凭着自己的幻想在脑海里勾勒出爱人幼时模样。
大概也总是带着满脸倔强的表情,在岁月里昂起稚嫩的脑袋,琉璃色的瞳眸无论过去曾经和后来,都流连着清澈的光华,亮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