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寝室的门,走廊的灯光便涌了上来,劈头盖脸地覆盖了罗恕的正面。这些光像有温度,温暖了她冰凉的心绪,也像有力量,吹走了罗恕沉重的心事。
罗恕小心地关好门,朝着走廊尽头走去。罗恕循着一丝微弱的声音前行着。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些别的人气,让她知道这世界不只她一人,不是她一人的禁锢世界,这世界也是属于别人的,别人的那就会有美妙时光。
所以其实罗恕是来找杨未之的,杨未之每周一和周四都会起早读英语。学习英语的人都会拥有这种\"孤独\"时间去背诵英语。除了单觉这个学霸学习不分时间场合。其他几人地勤奋还是有条件的,他们坚持不了每天大清早都爬起来学习,便每周都选几天固定时间,为了互不影响他们也都会默契地交错学习时间,岔开学习地点。避免这个最佳学习的“孤独”时间变成最佳唠嗑的休闲时间。
罗恕左手手指点击着左边的墙面一步一步前行着。她的恐惧依然高高悬于心上,这时的恐惧又变了性质,变成了对黑、对鬼、对一切除己以外的恐惧,心绪难平。
非要找点依靠才能稍微安点心,因着不愿一直扶肮脏的墙面,便走一步用手点一下墙。又因怕要随时应付突然冒出的东西,便一直保持着右手的自由。预备谁敢在这碰她一下,她便要用她的右手狠狠反击回去。她在这明亮的地方也不如黑夜中畅快多少,依然前行得如此艰难。
罗恕在自己脑子里唱歌,好让她的脑子被占满,不会变得如这条长廊一般空旷,然后在脑子里生出黑、鬼、害怕和狼狈的自己。
好在和人的恐惧绵绵无尽期不同,不管是多么恐怖的路总有尽头。罗恕终于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在楼梯边的窗前拿着书站着小声读着英语的人正是罗恕的目标——杨未之。
“未之!”罗恕向着杨未之叫道。过去罗恕总会无时无刻提醒自己儿时教育,那些”独立、自强“的内容,她的顾虑重重,不是担心打扰到杨未之,就是担心自己对他人的需求会显出自己的颓势。
杨未之未来会如何看她?是否还能毫无缔结地相处?可这些问题在今天都没有罗恕的恐惧可骇。
杨未之听到了有人叫自己便回了头,那声音其实不比自己读英语的声音大多少,若不是叫自己的名字,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杨未之回头见到的便是筹措不安的罗恕。罗恕以前有些像狗,柔弱可爱,谁都想撸两把,她也任人撸。今天却更像猫,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猫,遭遇了恶劣便难保持平常,猫那些被柔软皮毛裹藏的性子被雨水冲了出来。今天的这只猫极弱,弱到攻击性十足。
“阿生?!”杨未之叫着罗恕,她的声音比罗恕的大得多,这安静的空间里都有些回响。
罗恕见到了杨未之,就像被经咒加身,震散了表层的阴霾。她终于可以收敛一些情绪了,收回左右手,两手在腹前相互揉搓着,即是搓掉手上的秽物,也是将负面情绪挤压在掌中。
罗恕的自我调节是个极长的过程,这个过程明显被杨未之捕捉到了。
杨未之自是不会让这个过程完成,让罗恕又把自己包裹得好好的,这算是她等了许久的突破时机。
杨未之把那不可具说的心思藏得极深,她其实是不愿如此深藏的,她想要告诉罗恕,想要得到回应,想得心尖都在发疼。可是任自己再急迫,她也知道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