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不错。”刘海妹子看着画点着头,笑容越发灿烂。
罗恕知道自己的画有许多短处,但此时迫切的希望让她自觉自己的画非常优秀。对方的笑容更加深了这种信念。
“你平时喜欢看漫画吗?”看完画后,刘海妹子盖好文件夹问道。
“嗯,喜欢的。所以很想加入漫画社。”这个话题勾起了罗恕的心,让她一时丢掉小心和紧张。
她想长篇大论一番来增加自己的筹码。毕竟面试什么的,说的话就代表了一部分能力。罗恕害怕若还像平时一般干巴巴的不愿多说,会被打个能力低下的标签。
可当她几经努力张嘴时却发现真到要表现自己真实的感触时,那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惯常发表意见的人都有丰富的经验,知道哪些能说哪些最好不说。自己的情绪这种东西其实就是最好不要说的,因为很容易被人打标签。
但是没有经验又“愚蠢”的罗恕她并不知道这些。她只如第一次见海的旅人,将脚伸进海里做着试探。她试探着怎么用现有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是要用深爱来形容自己对漫画的感情吗?这词用在这透着一股廉价味啊。是要用灵性来形容自己吗?在这用这词连她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假。
中国人是很难将夸奖的词用到自己身上的,极致的夸奖词更是如此。别人听到会觉得这人太过嚣张,自己听到也会觉得难以承担这些词的重量。在这罗恕犯了这个毛病,所以她词穷了。
“我特别喜欢银魂和犬夜叉。空知英秋和高桥留美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果然将夸奖的词用给别人就没什么错处了。用在人所共识的天才身上则更是安全。
“嗯,嗯,我也超级喜欢。尤其是杀殿。”刘海妹子红晕染面,眼睛里冒出了光。这是真正喜爱才有的表情,也是真正爱漫画人之间才懂的气场。
这气场做活了这次面试,让罗恕的拘谨少了许多。她终于不再把这当成一个面试现场,而是一个漫迷间的交流会。
“看你对日本漫画应该蛮了解吧,不知道你对其他国家漫画的观感如何?”
“经过那么多年的发展,各国漫画都有了他们很强的风格特征。这些风格是他们过去发展的攻坚利器。所以对风格的维护,漫画规则的坚持是许多老一辈漫画者的信念。但随着漫画越来越大众。市场越来越大,这些风格就慢慢开始变成了阻碍。”
“怎么讲?”刘海妹子听到了有趣的地方,催促着罗恕说下去。
“漫画过去的受众小,就决定了读者性质的单一。所以漫画的发展方向或者说创作方向,只要符合那部分人的预想口味就行。受众和创作者是一对一相互反哺的关系。就好像喜爱欧美漫画的多是带点浪漫情怀的非人控(动物、机器或者脱离普通常见人体形象的人等)。而喜爱港漫的多是些市井暴力文化的拥趸。”
虽说是在说一些与己无关的漫画论见。但是这些类似高谈阔论的话语依然让罗恕有些微气短。深怕对面的人打断自己,而后找出一堆自己话里的漏洞来反驳自己。或是简单粗暴不费任何心思地,直接下个无知小儿妄论大事的结论。所以罗恕暂停了自己的说话,一边等着刘海妹子说话,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她的表情与罗恕的预想都有出入,她就那么静静地听着罗恕的话。就算罗恕自己停了一下,她也是笑笑没有想发表出发表真知灼见的意愿,反而是一派“很好,继续”的样子。
罗恕小心地又慢慢地一字一词地说了下去:“在这个娱乐爆发的时代,他们就显得有些跟不上步伐。或者说这个时代的出现是几乎所有人都无法预计的。大家的喜爱从过去的圈子小众显风骨,到现在的大众瞩目炫品味。大家迫切想要那种能八方来贺的东西。过去为受众而建的厚厚的风格壁垒,非但没有阻止里面的人出来,反而阻挡了外面的人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