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加敬语,没有犹豫,语气也不算温和,和他平日里礼貌的作风大相径庭,像是怕自己不这么直接问一次,之后便会反悔。
但雷德没有注意这些,他关注的重点是金问话的内容。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金,过了一会才开口:“你……”
事实上,大人没有整理和清洗就进入山洞的这一幕他看到了,他也知道金就在那个时候刚好醒来。可雷德本以为金根本没有注意、或是没看到大人那时的不妥——毕竟金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带点迷糊的冒失,这种事情刚睡醒了没有发现,很正常。
“他身上有血,不是他的,”金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我看见他没伤口。但是我知道嘉德罗斯刚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差,脸色也不好看……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大人?”雷德听到这,心情也变得不太好,语气骤然冰冷下来,“如果你害怕的话,那就当没看到吧。”他继续嘲讽地说:“你放心,大人不会伤害你的。”
“他不想让我知道,”金完全没在意雷德不友好的态度,倏忽抬起眼,澄蓝的瞳孔中漾着无法确切描述的情感,比月色剔透,比溪水纯净,“嘉德罗斯……好像怕我知道。”他又挠了挠鼻子,终于好像察觉到了不妥,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不会去问他。”
雷德又愣住了。
他原以为金是看到嘉德罗斯满身血痕的样子感到害怕与厌恶,又不敢直接说出来,才来找他询问。正因为如此,雷德才如此为嘉德罗斯感到不值——即便大人手段残忍了些,但大人不是嗜杀之人,那个欧文本就该死,大人也是为了金,金怎么可以因为这个就对大人有不好的看法?
但没想到,金的意思与他的猜想截然不同。
“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金认真地看着雷德,微微皱着眉,有些奇怪地反问,“嘉德罗斯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去怀疑和疏远他,大家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就好了吗?我只是觉得他的状态有点不对,所以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
“他不想让我知道,可是我……也想帮帮他啊。”
少年的声音轻到仿佛要随风散去,但透过并不灿烂的漫天星光,好像能看到在他骨骼肌理之内游走的光和暖,是连神经末梢都可以轻而易举展露出的,令人为之心折的明媚坚定,熠熠生辉,仿若旭日下的海洋。
和大人的炽烈霸道可以恰好中和的,广袤温柔的碧蓝航线。
雷德看着他出神了好几秒,然后自己忍不住低笑一声,像是无奈一般摇着头偏过视线。
也对,关心则乱,他只想到了大人的用心至纯,却忘了之前看裁判球监控时,这小子拼命维护大人的模样。明明不敌对手,还要悍不畏死地朝前冲,没有胆怯和疲惫,他的袒护连雷德这个局外人都无法挪开视线。
真的很傻。但他就像是王身后摇旗呐喊的不二之臣,也是王最信赖、最宠溺、最关切的,唯一一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