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舞姬献舞,才勉强撑着下巴细细观看,耳畔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好看吗?”
周遗风转头看去,天女盯着前方,并未看周遗风,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得一般,周遗风便不敢再盯着那些舞姬看,借着喝酒的手势挡住自己的嘴,说道:“没你好看。”
天女没有理会她,只是悄悄地将手里的梅子核砸到她膝间,周遗风捡起那个核,不禁偷笑。
终于到了开宴的时辰,宫女们一道菜一道菜地端到各人桌前,天女不是第一次参加中秋了,故宫人端到她桌前的菜和天宫别无一二,都是素色的菜肴,只不过做得更加精致而已。周遗风自己桌前却是丰盛极了,御厨做的,自然是色香味俱全,周遗风有些遗憾天女虽坐在这,却不能品尝。
天女也不过象征性地夹起菜来尝了两口,她兴致缺缺,就是为了应付一般,周遗风倒是很认真地尝起这些菜来。与她们这里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对面一众人吃得格外兴致高昂,时不时碰杯声和笑谈声此起彼伏。
忽然,就传来争执,周遗风此前因为没有认真听他们的谈话,一时有些迷惑,细细听来,才算明白。原来皇后的兄长唐岂山,也就是国舅,有一子,名唐祯。这人周遗风略有耳闻,他算是纨绔子弟中的佼佼者,仗着姑姑是皇后,爹是国舅,过得极其浪荡。
席间有官员故意挑事,说道最近关于唐祯的一件荒唐事,听说他当众强抢民女,居然逼得那名女子当街撞墙自尽。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唐岂山虽说强压了下去,但这件事被在场百姓看到,流言蜚语自是断不干净。这些谣言且不说到底多少传到皇宫,多少传到皇帝耳朵里,但这名官员在中秋佳节之际,将这件事挑到明面来说,皇帝如何处理就耐人寻味了。
只见皇上饶有兴致,手里握着酒杯,眼里带笑地看向唐岂山及唐祯:“竟有这事?”
唐岂山连忙拉着唐祯跪下:“皇上,冤枉啊,犬子虽一贯不成材,尽做些糊涂事丢臣的脸,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呐。”
唐祯也是连忙跪下喊冤,他一双眼睛满是浑浊,虽说不胖,但脚步虚浮,满脸油腻,他声音发抖,“皇上明察秋毫,这事实属有人故意栽赃,那女子自杀不假,却不是民间所说的微臣强抢名女,实乃那女子妄图攀高枝故威胁微臣,想让微臣娶她入门,微臣不从,她便作势自尽,未曾想没能控制好力度,竟假戏真做了。”
这一番牵强的说辞,引得有些耿直的人直接轻蔑一笑,皇后在一旁笑道:“皇上,不过是民间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倒不值当影响了今晚赏月的心情。”
皇上笑笑,道:“今日乃中秋之宴,且不谈这些。”众人自是不再提及,周遗风低头皱眉,看来这唐家势力一时半会儿是动摇不得了。外戚权力过大,历来是皇帝所忌惮的事情,当今皇后生天女时,身子受损,自那以后再无怀孕,眼见没了法子,便从一位分较低的妃子那儿抱了个儿子到膝下养着。太子之位悬而未决,皇后一族定是着急,如今出了唐祯这事,皇帝的态度就成了众人观望的风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