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媛只是笑,“大宫主说笑了。”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
她展开,脸色瞬间变了。
“我自十六岁伊始,将这些东西记到现在。”荣元姜指着盒子,“黑墨写我知交,蓝墨写歌女姬妾,红墨写烟花女子。”
她当年与卫行首相识。
她央求卫行首教她琵琶。
卫行首答应,并解囊相授。
但卫行首自赎嫁人前将她、萧珞、萧珂、荣宜和荣宪五人带到一个房间里,叮嘱他们不要出声。
这是她同伴的房间。
开始时他们还能装死,半刻钟后实在是看不过去。
当晚萧珂第一次杀人,当朝礼部侍郎。
她将人抛//尸。
萧珞带着荣宜和荣宪跑路。
她与萧珂回去毁/证时,卫行首正站在高楼上眺望。
他们上楼,卫行首下楼,至三楼三人擦肩而过。
卫行首说,“我自赎脱籍已是竭尽所能,你们是世家子女,日后若有造化,请记得今日。”她指着身后高楼碧瓦,“长安城里有五万多这样的女子,你们刚看见的那一幕夜夜都在上演。”
季北媛倾了杯酒。
她草草翻看几页便放到一旁。
她不忍心看。
行路难,难重陈,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卫子妍见她如此,伸手来要。
她草草浏览数行,瞠目。
她母亲是天竺雅利安女子,雅度王死后大妃免//殉//葬,遣散其余妃嫔,她母亲颠沛流离至卫国,委身于当时驻守西域的将领,生下了她。
母亲时常讲一些天竺旧闻与她。
天竺四种姓,字字血泪史。
荣元姜掏出来的这玩意也不差。
字字泣血。
“如今已天下一统。”萧珞说,“请四海九州同律。”她为季北媛倒了杯酒。“辽东可以,河西可以,为何关中与大江之南要例外?”
季北媛沉默不语。
卫子妍说,“会反。”
辽东可以,河西可以是因为当地豪/强已经死的所剩无几。
百姓不在乎这些,只要有田,有粮,知道自己种的粮食今年全是自己家吃用就会感恩戴德,你说什么做什么都行。
况且手握实权的女人太少了。
还是男人多。
“我们有枪。”萧珞勾唇。“有/炮。”
季北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