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静默后她开口,“为什么娘要这么做?”
“如果她有儿子,她就只能当太后,但她不愿做太后……她想直接当皇帝。”荣宓轻描淡写的说,“娘的基本盘在河西,但萧家势大难撼,一方面她需要作秀,另一方面她想除萧家,于是她设了个套,将自己儿子丢到隔壁,把珞珞弟弟抱回来,大姨儿子被娘杀了,大姨一怒之下给二孬和月丹下毒,娘一气之下索性把月丹换给了大姨,将大姨的孩子抱到家里。”
“子佩与松令叔假死逃到锦官城,生了荣四,子佩姨救了陈娘子……她与松令叔教化山民,触了英国公萧荻的逆鳞,夫妻两人遭擒,斩首示众,陈娘子带荣四逃出,北上投奔荣府,”她望向荣元姜,“谎称荣四是她和荣真所出,老荣不在乎,娘知道实情,就将荣四留下了。”
荣元姜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给阿泠烧了很多年纸钱。”
“河西不从荣,辽东不认萧,关中仗姓氏。”荣宓徐徐说,“大家不想认也不敢认。”
荣元姜第四瓶酒灌下,“诸藩王连同家眷除楚青卿外全部赐死。”
楚青卿是湖阳同胞弟,因此留了一命。
荣宓轻声问,“荣四下的令?”
荣元姜轻点头,自嘲一笑,”所以是诸藩王连同家眷除我和楚青卿外全部赐死。”
原本她与珞珞间的坎是她娘险些杀了珞珞在世的唯一血亲。
只要萧珂活着,珞珞就能跨过这道坎。
如今看来,这个坎是珞珞亲妹妹杀了她全家。
人死不能复生。
“我和楚玉恒赐死的晋王与相里银妃。”荣宓小声说。
“我还是很难受。”
“想开点,都是上一辈造的孽。”荣宓仰躺着,“凭什么欺负我啊,珞珞拿我当出气筒,骂我给小萧妃听,小萧妃开始等死不理人了,我说什么他都好的,哦,知道了,除这六字外就没跟我说过别的。他也不理珞珞,珞珞那么明显的指桑骂槐他当听不见。”
“我们这边珞珞是直接骂我。”荣元姜枕在荣宓腹上,“好像我故意截留书信似的。”她嘟囔,“萧娘不理人有段时间了。”
“看着他点,别让他自/杀。”荣宓突然冒出来一句很奇怪的话。
“啥?”
“没啥,别瞎想了。”荣宓敷衍说,她有些后悔提这件事。
这种事大概不会发生,毕竟这边登基的是荣宜。
有一个平行时空里的小萧妃喝了雁南归,死前面对她的质问说,“我仰慕你。”下一句话就是,“你趁这几天封了我姐吧,聊胜于无。”
荣宓至今都在想她到底算不算伤害过他人,是否蹉跎过别人短暂的一生。
她不知道。
而且她也不清楚平行宇宙间的人是否算同一人,连思想都一样。
但大致上说,萧珂那人的主要心结在于不想便宜荣四。
既然他们外加李月丹同时出局,那应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荣宓一时怅然。
“你觉得……现代怎么样?”荣元姜迟疑些许,问,“有比我们这个时代好一些吗?”
“呵。”荣宓说,“还真让你问着了。”她吸了口气,轻飘飘的吐出,“女人还是二等/公民,在缝隙中求生存,处处矮人一等,说真的,现代女人也卑微,儒家文明一千多年自古贯今就早将人驯服,东亚三君子,谁先平权谁是狗,妈的。”荣宓笑的有些嘲讽,“不然我早搬到现代住了,回去干嘛,没自来水没电没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