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柔软花瓣掩盖了他的脚步声,或许是院子里的人说得正激昂,没有人注意到他来了。

北思宁推门进去的动作忽然顿住。

“严师,他还要将您关到什么时候!?那个魔鬼!野兽!”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学琴,这都几年了,还是那弹棉花的声音,可见是一点天分都没有的……”

“师兄别说了,他毕竟是只妖,能有什么天分?”

“都怪口口,你为什么不跟他说实话?早点让他认清现实,他就早点放严师云游四海了!”

北思宁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

口口的声音忽然响起,软软的,糯糯的。

“我……我说的是实话啊?宁哥弹得……非常好啊……”

众人一时无言,忽听一爆脾气的学生猛拍桌,哐一声:“好个屁啊!你到底有没有耳朵!?你也是弹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弹得到底怎么样?你这个人族的叛徒,喜欢他就一个劲的讨好他,我看软骨头的人一辈子都是软骨头!”

“不是的,不,你们……没听懂,宁哥其实很好的,他的琴声里有广阔的天,有辽远的海,有自由和生机,有鲜草和繁花……他很好的……”

口口说着,声音像要哭了,半晌哽咽道:“对不起,再给点时间吧?他可以做的很好的,别骂他了,好不好?”

室内一静,虫鸣声顿时显得极吵。

一人打破凝滞:“我们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也就骂两句了,嘴长在我身上,还不让说了?”

又一人说:“只是苦了严师,要一直被困在这座荒山。”

“散了吧。”琴魔终于开了尊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他已过中年,看什么都淡淡的,学生们吵得这么激烈,也没见他波动一下。

众学生散去,北思宁藏在阴影中,目送口口最后一个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