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多,车厢摇晃时总是会被碰到。司瑾微微皱着眉,好看的眉眼间没有平日跟顾阮撒娇时的软萌,清冷寒凉。
有点像顾阮前世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冷淡又疏离。
虽然一个是鲜活的少年,一个是苍白病态的男人,但到底还是有共同点的。
顾阮蓦然觉得有些心慌,语调软软地小声叫他:“宝宝。”
司瑾低下头,眉眼间的冰凉迅速化去,凝结成面对她时特有的温暖和柔软:“怎么了?是不是挤的难受?”
顾阮嗯了一声,司瑾揽着她的手用力,把人往身边带了带,让顾阮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再忍一忍,快到了。”
顾阮贴在他怀里,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她安全感十足,对周围嘈杂的环境也不太在意了。
他们到车站,买了两张去W镇的客车票,没有自动检票入口,需要排队上车。
他们排在队伍后面,看人还有不少顾阮对司瑾小声说:“你在这排队啊,我去下洗手间。”
司瑾点头,一个人站在队伍里,视线投向顾阮离去的方向。
他五官昳丽,是那种一笑便极为招人的长相,但他在外面一般很少有太过生动的表情,那种明艳被清冷疏离的气质生生压住了,看起来像那种冰冷不可亵渎的冷感少年的模样。
他皮肤极白,在人群中特别亮眼。
沈南枝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手指紧紧捏住手中的票,神色有些嫉恨,她都已经来了H市,为什么这个小崽子也跟了过来。
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走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很厌恶,她身旁的男人反应过来,扯住了她的胳膊:“枝枝,你去哪?”
沈南枝用力甩开:“你别管我!”
他们动静有些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司瑾也抬眸看了一眼。
沈南枝和当年的那个男人。
他们的动作和动情的样子在司瑾眼前又浮现出来。
瞬间他眼里的清淡平缓就碎裂开来,熟悉的恶心感又冒了出来,堵在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
胃里翻江倒海,他用手心死死抵住,移开眼不再看。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可以克服的。
然而事实并不会给他缓冲的时间,沈南枝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神色倨傲而厌恶:“你来H市做什么?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已经躲到这里了你们还不能放过我吗?”
“你们父子两果真一样恶心。”
“像你这种精神有病的小孩子就应该掐死。”
“我就不该生下你,看到你我就觉得烦。”
沈南枝的一字一句都在他脑子里又炸裂开来,他的脑子里想被刀子劈开一样疼,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一直都想不通,沈南枝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他,他是她的孩子啊,不是说虎毒不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