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云眨眨眼:“十岁。”
“你这么小就这么能干啦,那你会读书认字吗?”
巧云摇摇头:“读书认字都是记账才学的,我们不学的。”
小安子张了张嘴,想说不记账也能学啊,可是又想到她家的情况,一个码头的挑夫,又如何让女儿去学读书认字呢?
巧云自顾自的织席,仿若什么也没发生。
小安子又问:“你可有钟意的人?”
巧云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小安子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是真没有吗?”
巧云又摇摇头:“没有。”
又说:“我们码头的女人,不拘这些的,只要是喜欢,自己情愿就行。”
她和小安子说起她妈的故事,码头的人家婚嫁很少明媒正娶,媳妇也多是自己跑来的,姑娘和一个男人是好,还是,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情愿。
巧云的爸爸和妈妈就是这样结合的,她爸爸是个忠厚的挑夫,老实且不善言辞,他虽然健壮,干活也很有一手,可是码头上的女人都能干活,所以也不看这些,不会说话的巧云爸爸快三十了也还没成亲。
那天他照旧挑粮食,忽然看见一个女人自船上走下来——他们这里的船都是货船,通常是不载人的。这个女人留着长长的刘海儿,一直到了眉毛上,她的眉毛儿弯弯,眼儿也弯弯,笑起来就像是几轮月牙儿。
一向不善言辞的巧云爸爸居然也会上去搭话了,他问女人是来干什么的,女人说回来找亲戚的,巧云爸爸就说,是哪个村的?我带你去罢。
他带着女人去了她所说的那户人家,可是那户人家门前长满了草,一副很破败的样子,他们敲了很久的门,直到旁边的邻居说这户人家早就死光啦,剩下的也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