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吐的东西了,胃酸淌过喉咙,带来了灼烧般的不适感,谢遗下意识地重重咳嗽起来。

祁瑾年上前一步,轻轻拍打了起他的后背,想要让他舒服一点。

半晌谢遗终于止住了咳嗽,不住地喘息。

“我给你叫医生。”祁瑾年一面对谢遗说,一面用水冲洗池子里的呕吐物。

谢遗这段时间精神一直不怎么好,吐完这一场,身上已经有些乏力了,便恹恹地坐在沙发上阖着眼睛休憩,等医生过来。

祁瑾年坐在他的身边,脸色微妙,似乎有些愉悦,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惶恐。

不久,医生到了,是谢遗的熟人。

“姜医生,谢遗不舒服。”祁瑾年对来人这样说。

谢遗睁开了眼睛,看向她。女人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比起来没有什么差别,五官柔美温婉,一双眼角生有细纹的眸子对上谢遗的时候,唇角微微弯起,礼貌地笑了笑。

谢遗不解:“你不是心理医生?”

姜医生走过去,道:“也会一些别的。”她弯下腰,在桌上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箱子,抬头对谢遗一笑,“谢先生,可以配合检查一下吗?”

谢遗点了点头。

半晌,姜医生做完了基本的检查,又问了谢遗几个问题,抬头看向祁瑾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普通的妊娠反应,再详细的检查需要去医院做B超。”

妊娠?

谢遗变了脸色:“你刚刚说什么?”

姜医生看着他,依旧是那般温婉柔和的模样,微笑着道:“孕吐只是普通的妊娠反应,如果不放心的话,明天可以去医院做一个更加详细的检查。”

“……我是男人。”谢遗仰头看着她,怔怔地道,声音低得几乎难以听闻。

姜医生眼珠动了动,又看向他,笑着歪了下头,像是在说“那又怎么样”。她弯下腰去,动作迅速地收拾了所有东西,提起手提箱退出了门外,从头到尾脸色都是平静的。

谢遗看着她出去,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祁瑾年伸手将他揽紧了怀里,冰凉的掌心贴上他的小腹。

“我是个男人。”谢遗低声说道。

祁瑾年轻轻“嗯”了一声。

谢遗加重了声音,再度重复了一遍:“我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