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遗迟疑了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样的欺骗一个生病的人,让谢遗有些不舒服,目光下意识地闪躲着,说:“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肯和我睡呢?”他微微歪着头,望着谢遗。

屋子里的灯光并不刺眼,是一种柔和绵软的,如奶油一般的淡黄色。

浴衣略微宽大,使得少年削薄瘦弱的胸膛袒露出了小块,在灯光的映照下,莹润如玉。发梢凝结的水珠,粼动出剔透璀璨的光,几乎晃人眼睛。

分明是这样绮丽旖旎的景色,谢遗却头疼地恨不得立即离去。

真的是太诡异了。

谁会这样和人讨论为什么不睡在一起的问题?

半晌,谢遗轻轻眨了下一下眼睛。

“我不习惯。”谢遗道,“我不习惯与人一起睡。”

祁瑾年明显有些失望:“不习惯吗?”

“嗯。”

“好吧。”

出乎谢遗的意料,少年竟然轻易地接受了谢遗的理由,放弃了自己的提议。

“管家给你安排了房间,在我的隔壁。”祁瑾年打开了卧室的门,示意谢遗跟着自己过去,“谢遗看看喜不喜欢。”

他推开了那间卧室的门。

房间里的摆设和祁瑾年的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东西很少,大概需要谢遗后期自己添置。

“谢谢。我很喜欢。”谢遗道。

只要不和不熟稔的人同榻而眠就好了。

谢遗和祁瑾年互道了晚安,进了房间后,又有些不放心地落了锁。

他轻轻吁了口气。

或许是今天被吓到的次数太多了,一旦放松下来,整个人便不由地有些疲惫,洗漱过后很快就上床安寝了。

次日一早起来,刚出门就看见了要离家去公司的祁瑾之。

他起的已经很早了。这时候屋外水汽凝结成的菲薄的雾还没有散去,颜色妖娆的月季被雾气一晕,呈现出一种本不应当的清雅。

可是祁瑾之比他还要早,在谢遗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准备要出门去了。

“祁先生。”出于礼貌,谢遗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祁瑾之轻轻点了一下头,冷淡疏离。

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彼此打过招呼后,就各自做自己的事了。

佣人上来问谢遗是要吃中式的早餐还是西式的。

谢遗说要中式。

祁瑾年直到谢遗吃到一半才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他身上的睡袍还没有换,柔软的黑发翘起一缕,神情恍惚睡眼惺忪,显得天真而无辜。

一看见谢遗,他便欢喜地跑过去了,在谢遗的身边坐下。

“谢遗,你起得好早。”他声音绵软地堪称黏糊,像是还没有彻底睡醒,懵懵懂懂的,惹人怜爱,“早上去你房间都没有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