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平日您晨起盥洗都有专人……”老张忍不住回道。
“日后就交由她来做吧。”诸葛亮说得不咸不淡。
“丞相,这……不妥。”老张还想抗争一下。
“无妨,我自有安排。”诸葛亮又说。
老张不甘心的退下,我得意的朝他咧咧嘴,又听得诸葛亮一声“咳咳”,我赶忙站起,匆匆忙忙往门外走去。
先去打水!我脑子里还一团浆糊,管不了许多,一来二去总算办好了这些零零碎碎的琐事。
诸葛亮这时将随意束着的长发散开,静坐未动。
这场景又使我回想起昨夜,心尖儿莫名一动。我不知所措,一时要往外走,最终还是止住脚步,折返了回来。
我用篦子篦了点头油,想着男女梳头,应该不会差得太多,可我从未给别人梳过头,自己梳头还尚且勉强,忽然间要我给一位丞相梳头,我怎么敢?
我抬手,尚且还颤颤巍巍,心里头也战战兢兢地,那一梳子刚下去,触摸到他柔软平顺的发丝,刹那间心竟然平静下来了。
鬼使神差般,整个人也随之安宁。
冬阳此时尽皆照落,在不知何时的成都,与万千个早晨并无二致的成都,却有一样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东西,好像是我的心。远处,飞尘在光影里肆意起落,一阵寒风吹过,它们便无影无踪了。看他离我这样近,忽然很想抱住他,去感受他最真实的体温。
可我不敢。
这样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本该离我太遥远,太遥远。
我将玉簪从玉冠中穿插而过,最后一个步骤终于完成。我双手抬起铜镜奉到他面前,他略略看了,点了点头。
这时我才缓了口气,想着总算没有什么差错了。此时乳母抱着小公子进来,躬身请了个安。我想起也有一段时日不曾见过这个孩子了,记起初见那一日,我刚来到这里,正是他襁褓中的一声笑才救了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