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以后的日子就要一直这样下去了。
却突闻白将军父子命丧沙场的噩耗,紧接着便传来府上白夫人承受不住亦随之而去,他的心便陡然一突。
白家满门,忽然就只剩下了白晚晚一个人。
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她,又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可是他不能,也无法给予她保护,却仍旧不能理智地将一切放下,心里像被无数只虫蚁噬啃,只是想要见她一面。
就见一面而已,其他的什么,他都不会做。
他便随意找了个由头,在王府中设宴,给京城中有身份的人家都发了帖子。为了不被她拒绝,甚至刻意使了计将连祁也请了来。
她果然来了。
穿着丧服来赴宴,成为所有宾客自觉或不自觉关注的对象。
那一刻,他还是会觉得心疼。
可晚晚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连祁身上,对连祁笑,给连祁敬酒,一个目光都不曾施舍于他。
他不知道那是晚晚在恼恨他,还是晚晚已当真喜欢上了连祁,又或是她真的不顾一切也想要坐上皇后的那个位置。
只是无论是哪一个原因,看着一直对连祁献殷勤的晚晚,他都觉得没意思急了。
自斟自饮了几盅酒过后,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接住了江吟秋递过来的手,然后慢慢地握住。
只是,心底大概还是不平的吧,否则又怎么会在和江吟秋做那事的时候,那般侮辱她,说出那般伤人的话?又怎会在亭子里看见晚晚的第一眼,便将她当成了那件事中的女主角?
想到这儿,连奕又是苦笑一声,让下人拿了坛酒过来。
那是当年,他和晚晚,一同埋下的那坛女儿红,自那日断头崖后,他便挖了出来。每天晚上惊醒后,他总要喝上几口。
如今,已经剩得不多了。
连奕一杯一杯地倒着,送到嘴边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很快,酒就见了底。
尽管他使劲地拍打着坛底,也没能再多流出几滴酒来。
许久,他才慢慢地将酒坛放下。
也是,连酒都是喝了就没有,人又怎会死而复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