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爹长长叹息一声,又瞧了瞧那摆满院子的席面,席面上各式佳肴俱是他花了心思置办的,可这会子连一个人没有。
别人家办个喜事那是喧华热闹之极,他家办个喜事空空荡荡还差点闹出了人命,得亏了自家闺女心大女婿也不计较,否则……
宋老爹一时情绪十分之沮丧,道了声:“爹不为别的,今儿是我乖乖女儿的大喜日子,他要真死在咱家也不吉利,你和小苏早些歇了吧,我和你娘说会话去。”
说罢,低垂了脑袋缓步朝佛堂去了。
看着父亲略有蹒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宋倾歌心情十分之复杂。
父亲老了,可她至今没让他享到福。
只这自责的情绪不过片刻,她便十分之豪迈的将那碍事的头冠交到红玉手上,扯开嗓子嚎了声。
“今儿乃你们小姐大喜的日子,诸位平素工作辛苦,今日我爹备了好酒好菜,大家伙可敞开了肚皮吃喝,吃不完的打包带走,另外再给在场的各位每人添二两银子的红封,希望大家能够再接再励,继续努力工作!”
宋倾歌今日喜宴,除开自家本配备的几个家丁之外,外头庄子上的伙计,酒楼里的伙计均是穿了生平最好的一身衣裳前来帮忙,这会听得这样的好事自是阵阵欢呼,乐乐呵呵的坐上了席面开始吃喝起来。
寂静的院子一下子便热闹起来,正抱着老妻牌位发呆的宋老爹亦是受到他们情绪的感染,一扫方才的沮丧心情加入进去喝酒吃肉好不畅快。
宋倾歌挺个肚子自是不能同他们一块儿闹,瞧他们吃得开心便扯开嘴角笑了笑,吩咐了句好酒好菜只管上后,便打算回房歇会。
苏莫默默陪在身边,时不时打量她一眼,并不曾在她面上瞧见类似伤心难过的表情时,忽而对面前这位女子生出些许敬佩来。
又是未婚先育,又是流言蜚语,又是大闹婚宴,就连亲戚朋友都恨不得她早一点去死,平常女子若有她这经历,只怕早就投河自尽了却残生,可她宋倾歌仍旧谈笑风声从从容容。
这一点,比起那些个只会搞表面功夫的闺秀来不知强了多少倍,怪道那秦时光死乞白赖着不肯离她而去。
“跑堂的,你的新房在左边,我的新房在右边,今儿咱们成亲自是要吃顿好的,我已叫人将饭菜送到了你房间,吃完了别忘了叫人将院子收拾干净。”
今日这位跑堂的小哥哥表现实在可圈可点,只她肚子里有货精力实在有限,场面话就懒得讲了,这会子只想回去大吃一餐再好生睡上一觉,那便最好。
苏莫瞧她脸上略有疲惫,也不多说什么 ,只恩了一声表示知晓,而后亲自送她到房里也就退了下来。
今日府中实在是乱,宋家堪用的下人也没有几人,而她身边的红玉也跟个孩子似的不大懂得照顾人,苏莫皱了皱眉头却仍是认命的朝厨房而去。
今儿他若不帮着烧点洗澡水,只怕没有人会想着去弄。
可从小到大先生都教导他君子远庖厨,给人烧洗澡水这种事情乃是生平第一回,原本以为烧个水极是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