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随即响起一声轻微的嗷叫,江汀转身发现这条尾巴消失得无影无踪,握着手中的打火机,有点想念她那个下落不明的爸爸了。
从小江汀就能看见四周不同形态的东西在讲话或是走动。
起先她没在意,后来与同学提及,才发现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为此她替自己争辩过、证明过、尝试改变过。
她曾在汽车将要失灵时,告知了同学可能存在的危险,却在车祸后被当做嫌疑人监视了一段时间。
也曾在班级最佳情侣一方出轨时,私下提点过另外一方,最终只落得了个多管闲事不安好心的名头。
更有一次,在小区以孝顺善良闻名的男人身上看到恶鬼出没想提醒他时,要不是爸爸及时出现,那个男人呵……
在江汀还未对这个社会形成认知时,她每一次提醒都是带着理所当然的善意。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没来由的善良,或许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别有用心罢了。
而那时,在家长的嘱咐及学校的传闻中,同学们不仅怀疑她有臆想症,还骂她是个倒霉的乌鸦嘴。出口不是危言耸听,就是带来灾难。
同学们的疏离和嘲讽来得很彻底。
直到江汀慢慢长大,逐渐学会守口如瓶、视而不见,爸爸带她换了地方生活,她才慢慢从这种铺天盖地的恶意里脱离出来。
幸运地是,江汀遗传了爸爸的好心态。
这些东西并没有将她压垮,很多时候甚至能比常人更欢乐。只是内心深处会排斥别人的亲近,并且始终不再将真心交付给任何一个人而已。
最重要的是,那些东西都不敢找她的麻烦。
就算黏着江汀,也不过是提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比如今天来拔根头发,明天让她给它们画点刺青——妖怪也分善恶和丑美。
担心她被吓着或被纠缠,爸爸给了她一只打火机,说只要点燃它,那些东西就会自动离开。
还没长成现在这样铁血无情的时候,江汀替这些并无恶意的东西担心,稚嫩的声音犹豫不决:“这样会伤害它们吗?”
“不会,它只是暂时不能靠近你而已,爸爸向你保证。”
她这位神神秘秘的爸爸,从未说谎骗她。
为了防止还有别的东西跟着,江汀将打火机握在手心,转身进了地铁的人潮里。
适才的空气里,细嗅还能闻到极轻的烧焦味。
不知最近出了什么事,在江汀到公司的途中,又遇见好几次要缠着她不走的小妖怪。
等她上下调动着火机进电梯时,正好与里面的男人打了照面,她微微欠身维持着一名普通员工的正常反应。
江汀:“狄总好。”
狄降知的站姿很随意,眼帘微垂着,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出声。
江汀按了楼层,站在稍前的地方,电梯里一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