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看端妃的神色哪会不知,二公主的病严重至此,多半与她这不靠谱的亲娘有关,心中难免生出些许火气来。
“朕早就说过,你一直这么娇惯着她迟早会闹出大事来!”
端妃垂泪,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臣妾已经知错了。二公主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二公主现在这样,妾这心里也痛啊。”
她抬起头,看着皇帝小心地说:“二公主已经十三了,眼看着马上就要选驸马的年纪。太医说,二公主身上恐要留疤……陛下,二公主也是您的女儿,求求您,二公主倔强要强,若是亲事上受了阻……”
二公主时英虽然脑子随了端妃,但到底是自己的种。对自己的子嗣,皇帝的心终究还是柔软了几分,他放轻了语气,说:“朕会让端州去给二丫头看看,女孩儿身上留疤终究不好。”
端妃喜闻乐见,破涕为笑:“臣妾替二公主谢陛下隆安。”
“这下二公主就不用怕自己的容颜受损,找不到好夫君了。”端妃了了一件心事,竟也有心思说笑。
“哦?”皇帝起了好奇,“二丫头有了意中人,可是谁家的公子?”
端妃微微勾起嘴角,“说来陛下也是熟悉的,正是辛神医的独子,辛家二公子……”
“啪嚓”一声,皇帝右手一扫,明黄的袍子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圆弧线,案上的那盅补肾健气黑乎乎的汤药四分五裂。撒出来的汤水有大半溅到了端妃精心准备的衣裙上。
端妃一怔,立即跪下,慌张地看着脸已经黑沉下来的皇帝,“陛下息怒。”
皇帝嘲讽地看着端妃,“朕以前认为你虽不聪明,但胜在心思还算纯净。可如今看来,你哪是不聪明,你明明就是心比天高、驰高鹜远。”
皇帝站起身,端妃已经瑟瑟发抖了,“难怪啊难怪,二公主能在侯府贵女跟前儿说出抄家灭族的话来,现在看来,都是因为你!你自己无知也罢了,把朕的女儿也教养的跋扈嚣张,目空一切!”
端妃闻言身子又是一抖,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只是提了一下女儿与辛家公子的婚事,皇帝就发这么大的火。
她女儿金枝玉叶,配一个侯府世子绰绰有余,难道堂堂公主还配不上他辛灏不成?
皇帝一看端妃惊惶的眼神里拿闪过的一丝哀怨,嗤笑道:“既然你不服,朕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安平侯世子不尚主,二公主还是另谋婚事吧。”
先不说二公主在安平侯嫡女跟前说出抄家灭族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结亲就是结仇,就说他已经选好了与安平侯府联姻的人选,二公主就别想进辛府大门。
皇家公主的婚事都是用作联姻的,皇帝先前早就选好了二公主的联姻对象。可现在看来,二公主脑子与端妃如出一辙,将她嫁过去,不合适了。
皇帝沉吟着绕圈,端妃的心随着皇帝斩钉截铁的拒绝已经沉到谷底。心里想着女儿每天哭闹着要嫁给辛家二郎,现在算计落空,女儿恐怕要把天都给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