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片漆黑中缓缓抬起了手,隔着毫厘的距离虚虚地勾勒苗木侧脸的轮廓,这样的动作太暧昧,不像是对自己的监护者该做的行为,狛枝在白天从不敢这样对苗木做,在黑夜里也克制着不越雷池一步,生怕过线了就无可挽回。

可这样的忍耐非但不能使狛枝放下那些放诞的念头,反而随着压抑的情绪而屡屡反弹,使他的眼眸深处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痛苦的情绪。

他明明离他这么近,一伸手就可以触碰,甜蜜的沐浴露气味和自己身上的同出一源,丝丝缕缕的香气交缠得密不可分,在夜里平添几分暧昧诱惑的气息。

偏偏他知道这碰不得。

现在已经很危险了,他们已经是最亲近的关系,继续得寸进尺反而将会摧毁他们努力营造了多年的一切。

理智这么反复劝说,欲望还在叫嚣着不满足。

狛枝眼眸沉沉,缓缓收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不知从何处看过这样一句话,说是这世间所有的幸福和不幸,都是源自于人们的愿望。

运势轮转,他早有一番经历和体悟,习惯了看淡许多纷繁得失和人情来去,原以为已经习以为常,未想还是年少轻狂。

其他人怎么样都好,他无所谓,唯有苗木于他而言是不同的。

过去未失忆的狛枝放不下他,如今重头来过的狛枝又为求不得而痛苦。

他的痛苦根源于无法被满足的欲望。

狛枝忍不住入魔般地凝视着苗木,只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叫嚣着渴望拥有这个人,这并不正常,简直算是禽兽不如,他知晓,然而不知怎的……狛枝又有一种冥冥以来的不安终于落到了实处的踏实感。

多么奇怪,他竟然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得享这么多年来与苗木相伴的温暖生活以后终于迎来的不幸。

真是活该。他心想。

第95章

苗木最近总是睡得很迟。

所幸还在过年的假期里,他睁开眼,屋里窗帘合拢,挡住了外面的光线,昏暗的视野里,容貌苍白而精致的少年阖眸安静侧躺在他的身前,气息幽微,手指以交缠的姿态牵住他的手,隐有几分偏执而暧昧,力度却轻得人不易被人察觉。

仿佛苗木似乎随时都能摆脱他,是一个不太有安全感的动作。

可他没有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