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六

分離那夜,宮燈帷十裏殘照,梨花勝雪,茶水清煙之後,劍子清秀而稚氣的臉龐隱約浮動。

曾幾何時,扭股糖一樣在他懷裏蹭來蹭去的小孩子,已經成長爲了清秀雅俊的少年。

那夜,他盈盈雙眼,已不再是幼時無邪,而是映著清澈深遠。

幾乎等於是被他照顧長大的孩子,如今已經離開了他可以保護的範圍,自己向外而去了。

睡在客棧裏,龍宿不知道怎的就想起了劍子。

誒,說到底,最放不開的人,不是劍子,而是自己。

翻身,旁邊沒有暖暖軟軟的小白團子天然暖爐,也聽不到劍子小小聲乖巧的和他說晚安,龍宿不禁悲憤得想哭。

憑什麽他那個爲老不尊的師父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跑帥哥,他卻要被迫丟下自己可愛的小白團子跑到這麽個窮鄉僻壤來混吃等死?

嗚……現在還沒離開多遠,他就開始想劍子了,果然衣服是新的好,抱枕(?)是舊的好啊。翻滾著在床上躺平,總覺得床忽然偌大了起來,左右翻滾,總是找不著自己該在的位置。

忽然,夤夜裏模模糊糊的有腳步聲。

龍宿幾乎以爲自己已經睡著了在做夢。柔軟的腳步聲,正是自己聽了這十多年的聲音。

有人無聲推門而入,淺淺的呼吸,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喂喂,真的不是做夢嗎?掐了自己一把,很疼,龍宿猛的睜開眼睛,晶亮璀璨的琥珀色眸子裏映出了一張自己熟悉的容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