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便一齐在甲板上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女尚未不耐烦,殷妙先等不及了,开口担忧道:“请船主派人去瞧瞧,不知他们怎么了,为何耽搁这么久也不回来?”

水手去得快,回来的更快。

他只刚走到舱口,便伸头往远处海面上一瞧,扯开嗓门道:“坛主,他们跑了!”

殷妙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她不顾一切地甩开青女,奔到船舷处极目一望,却见海上远远飘着一只皮筏,那皮筏由一只只吹鼓的桐油羊皮囊扎成,固定在横竖几道细长铁板之上,本是江中摆渡之用,倒未曾想过会出现在海上。

而那皮筏子上,此时跪坐着一男一女,正各执铁板,奋力而划。仔细去瞧,隐隐也能看出那女子是铁夫人,那男子模样衣着亦与铁先生相仿,只背脊挺直,俨然已不是一个驼子了。

青女款步走到殷妙身边,轻轻一叹道:“本也未曾听说,魔教四大长老的铁燕夫妇之中,有人是个驼子。如今看来,铁先生是将皮囊缚在背上,假扮是个驼子罢了。妹妹对那两只箱子念念不忘,想必铁板正藏在箱中?这倒是个极巧妙的办法了。”

她又笑了一笑,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嘲讽,“只是妹妹未免太过自信,须知他们能背叛教主,自然也能背叛你。二人伉俪情深,并非你以美色能蛊惑的,事有不对,自然溜之大吉。”

殷妙呆立不动,半晌道:“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可以将他们捉回来。”

青女讶道:“为什么要去捉他们?”

殷妙猛地回过头,目光凶戾之极,人却嫣然一笑:“远处有船接应他们,若他们跑了,岂不坏事?”

青女却伸出青葱一指,向来时楼船轻轻一点,道:“你瞧瞧,船上是谁?”

她话音一落,楼船甲板上整齐列队的白衣仆从忽如水波般分开,将最后一排束手而立的老实人让了出来。只见那些人衣着各异,中央两个似是首领的中年男子分着金衣银衫,甫一瞧见殷妙,便齐齐双膝一软,垂首跪了下来。

方天至并未去看殷妙神色,但他却在那行人中瞧见了一个熟人——

自称要给小姐看守家业的燕夫人。

青女道:“据称魔教三大长老叛教,除铜驼外,金狮银龙铁燕都已在宫主麾下效力。宫主藏了皮筏,那我在船上捉到的二位高手,莫非正是前来接应的金狮银龙二位长老?”

她微微一笑,软语道,“我怕宫主念家,便请这几位一并来玉京做客,也好给你做个伴。至于铁燕夫妇,筏上没有清水食物,他们喜欢在海上漂着,那便好生漂着罢。你看这样好不好?”

殷妙面无表情地听着,半晌才又露出一个笑来。

她瞧着仍那么美艳绝伦,动人心魄,哪怕日光亦不能夺其颜色,道:“都听姊姊的。”

青女满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忽又似想起甚么一般,向方天至道:“属下有一句话,虽难以启齿,却不得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