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灿见了他这个样子,把手一扬,不耐烦道:“你问是问,小爷开心就答,不开心就在你婆娘脸上划一刀。”说着,他从靴中掣出雪亮的匕首来,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包拯看向似在熟睡的儿子,问庞灿道:“我儿为何在此昏睡?”
庞灿道:“喂了麻药。”话音刚落,他忽大叫起来,“什么狗屁问话!无聊!无聊!”
包拯得知儿子无恙,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不顾庞灿颠三倒四地在那里叫骂,又问道:“你是如何进得我府上来的?”
庞灿置若罔闻,两步走到董氏身边。董氏骇得身子直望后缩。庞灿手扬起,匕首划过,青芒一道,血溅出,包拯侧过脸去,耳边是董氏被麻布捂住的呜呜喊叫。
“包老儿,小爷跟你讲,”庞灿在董氏肩上的衣裳上鐴着匕首,把血迹揩去,董氏眼翻白,几乎要骇晕过去,庞灿道,“别净问这些有的没的,你只消知道,这偌大的开封府,没人救得了你。”
“若是真来了人,来一个,小爷杀一个,来两个,小爷杀一双。”
第五十一章
庞灿慢慢地向旁走开,去翻书桌上的书信奏折。他一面翻,一面问包拯:“包老儿,这些玩意儿你可曾看过,看过了,可记住了?”
包拯听闻,猜不到他心中所想。那桌上放着一半的书信自己是不曾看过的,但权衡一番,仍是答了:“十中可记□□。”
庞灿瞪大眼:“当真?”
包拯直直盯着他,要看他接下来有甚么动作。
庞灿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从信中抽出一封,展开来,目光从上望下扫了一遍,抬眼看包拯,道:“这是从岭南道寄来的信——寄信人,唔,姓方。他在信中给你写了甚么?”
他取的那一封信自己根本没来得及看。静默片刻,包拯答道:“我不知。”
庞灿惊诧地扒着桌上的信,似自言自语道:“我手气这样好?一拿便从十里取到了一二?”
又捏一封信在手中,庞灿又把寄信处与寄信人念给包拯听了,又问:“那这一次——包大人总不至于又不知罢?”
包拯额上渐渐渗出汗,紧抿着唇,他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夭寿了!”庞灿忽笑起来,“我今儿上赌坊去掷骰子,真要赚个盆满钵满!”
忽然,信封朝包拯面上掷过来,呼呼砸在脸上,包拯闭眼侧过头去。庞灿拍着桌子道:“包大人!你让位子罢!这甚么包龙图,甚么开封府尹,我来替你做!”言罢,他忽咯咯地笑起来,两只手桌上信拢成一堆,慢慢道:“这些玩意儿,我都替你看过了,也都记住了。若是我此时将这些信尽数烧没,大概会出五到七桩冤案,死十来个无辜之人,八个贼寇将逃脱罗网,再作案,也不知会死多少人。”
包拯背后沁出冷汗。他已隐约猜到了庞灿接下来要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