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采莼手探前一举,接住飞来的短刀,一手握住刀鞘,一手把住刀柄,掣开半截,只见清光映眼,刀身如水,把脸前青丝望刀刃上吹一缕,只挨着那刀光,发丝便齐刷刷断开来,飘落下去了,端的是削铁如泥的宝物。她喜笑颜开,道:“替五哥撒着一次谎,给包大人唬两唬,也是不枉了。”
原来,陆采莼因为欧阳春离开后,忧患之心渐炽,先是又给自己的丝雨针配了好几样迷药,又想着要一柄刀或是剑防身,毕竟她不曾练过什么内家功夫,赤手空拳靠的都是巧劲。一日,她忽见了白玉堂擦拭佩刀雁翎,就想着给自己也打一柄短刀。向白玉堂道明了此事,白玉堂欣然应允。他最近陪各位兄长侯在汴梁城,也是闷得无聊,又担忧包拯哪一日真寻上门来,要封他一个官做。他最是受不了这种束缚的,也就想着法子不留在卢方宅内,而是在汴梁城中乱逛。
白玉堂在汴京城里打听一遭,听说了东城门附近有个铁匠铺子,里面的师傅最常替人打造神兵利器,也就和陆采莼找了过去。到地方时,那老铁匠正在铺子门口坐了,手里端着个破瓷碗在喝茶。两人向他道明了来意,老铁匠指了指自己的破瓷碗,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
二人也就站在铁匠铺子前等了大半柱香的时间,等老铁匠喝完了茶。待他喝完茶水后,两人随意和老铁匠聊了两句,老铁匠也就把他们带进铺子里,推开门扉,走进后院的屋子当中,指着墙上挂满的各式各样的兵器,对他们说:“选这东西凭的就是一个缘分。就让这位姑娘随意挑罢。”
陆采莼在屋中踱步看了一圈,见一柄短刀的刀鞘做得分外好看,是皮革缝制,外绣游鱼飞鸟,便探手取下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白玉堂见她这副样子,笑道:“你是来买刀,还是来买刀鞘?”
陆采莼道:“一样也缺不了。”言罢,掣开刀身,见刀上也是花鸟虫鱼,纹路驳杂,便有心要试一试这刀的锋刃。她另摆三枚铜板垒在桌上,刀锋搁在铜板面上,慢慢切下去,切到第二枚,便切不动了。陆采莼就望铁匠笑道:“这刀做出来,是净给人看得么?”
老铁匠答道:“京中的纨绔子弟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刀。”
陆采莼摇头道:“这刀于我没有用处,只是这刀鞘确实漂亮。”
白玉堂向老铁匠道:“师傅可否依着刀鞘的形状,再铸一柄利器出来?价钱都好商量。”三人一面商量着铸刀,一面望外走。
忽然,铺子外来了一人,却是卢方宅中的苍头。他见了白玉堂,忙叫道:“五爷,大爷唤您回去,说是朝廷里下来了圣旨,要您与各位员外一起进宫去。”
白玉堂与陆采莼对望一眼。他先向苍头道:“你且稍等,我有话向六妹说。”言罢,便招呼陆采莼到后院当中,避开苍头的目光。
陆采莼笑道:“五哥这是不愿去?”
白玉堂哼笑一声,道:“咱们做个交易——你帮我去把那几位哥哥蒙骗过去,我帮你把刀的钱付了。”
陆采莼伸出小指头,笑道:“成交。”白玉堂也配合她,装模作样地和她拉了勾。
白玉堂又问道:“不知你要用个什么由头——”
陆采莼望他招招手,白玉堂侧过脸,她便踮起脚,手括在他耳边,低声地把计策告诉了白玉堂。白玉堂听罢,轻笑一声,道:“但愿你告诉他们这个混账由头后,我能不被众位哥哥扯住好一顿教训。”
陆采莼笑道:“他们若是教训你,我会帮你说话的。”言罢,就向外走去,辞别了老铁匠,转身向苍头道:“五哥他有些事儿,我先随你前去,把话带给各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