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个公人左右挟了安乐侯庞炯,也望堂中来了。看庞炯垂头丧气地跪上了被告石,碧桃也赶忙跪上原告石。那两排公人把着杀威棒,一阵口呼“威武”。堂上官长把惊堂木一拍,霎时堂内外鸦雀无声。官长把眼看那底下,问道:“你便是原告碧桃?”

碧桃怯生生也不敢抬头,声如蚊呐般道了声“是”。

官长又问:“你告的可是这安乐侯庞炯?”

碧桃眼角余光扫见陆采莼正站在一旁阑干里,想起她昨晚叮嘱自己的话,有了些底气,才扬高了声音问道:“民女不想告这安乐侯了,想另告一人,不知大人能否允准?”

庞炯听了她这话,颇为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官长问道:“你要告谁?”

碧桃深吸一口气,才朗声道:“庞府家丁钱安。”

闻言,堂上官长与宦官互觑一眼,想是此话令他二人始料未及。官长转回目光,问道:“你为何改口要告那钱安?”

碧桃道:“回禀大人,原是那钱安初审时故意撒谎,民女心觉他可疑,这才想请大人替民女查明。民女不想错漏了一个害死俺亲姊姊的人,也不想错枉一个无辜之人。”

官长下令道:“传唤钱安。”

不时,钱安便被王朝马汉推上前堂来,王朝只望他膝弯里一踢,钱安“哎呦”一声,跪倒在大堂上。官长问他那日情状,钱安便将上次讲给包拯的话,依样讲给堂上官长听了。一番话说完,庞炯已气得数次捶地。碧桃听罢,又道:“民女这边也有一位证人,可否让她到大堂上来,与这钱安对质一番?”

官长便依她所言,道:“传证人。”

陆采莼从一旁的阑槛中步出,望堂上官长拱了拱手,便问钱安道:“你说碧柳是在侯爷房中被勒死,可是实话?”

钱安反诘:“这不是实话,甚么又是实话?”

陆采莼望官长拱手道:“经查明,碧柳是死在了庞府柴房当中,而非侯爷厢房内。”

钱安忙道:“你胡说!”

官长不理会钱安,只问陆采莼,道:“你可有证据?”

陆采莼道:“庞府内只有一座柴房,经查看,在此柴房内寻到了一条丝绢,仵作可作证,正是碧柳姑娘裙裾上撕下来的。”言罢,便从袖中抽出丝绢,呈给了侯在一旁的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