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沉吟颔首道:“一个安乐侯的虚衔算甚么?哪比得上保住大哥的命重要?我到时与圣上说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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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平西山,月上檐角。庞贵妃宫中夜宴已布置下,只见华灯碍月,笳鼓侵夜,宫女黄门如鱼龙贯列。皇帝与贵妃挽手正要入席间,庞太师与庞家兄弟紧跟其后。皇帝望后看了一眼,忽问贵妃道:“也是蹊跷,朕记得贵妃是有三位兄长,头一个便是安乐侯罢。如今怎不见他踪影?”

庞灿低声冷笑道:“死开封府里了呗。”庞煜忙拽了拽他衣袂,示意他噤声。

庞太师听了皇帝此言,连忙拉扯着庞灿同庞煜跪下,哀哀地抹起了眼泪。皇帝一见,顿时面上改换了神色,忙凝眉道:“太师起来同朕讲。”

庞太师哭道:“不敢瞒圣上,我那孽子犯了事,给包龙图关押在了衙门里,故不得前来赴宴。”

“犯了甚事?”

“据开封府的公人说,他失手错杀了一个婢子,婢子的姊妹便一纸状书,告到了开封府里。但孽子却说那婢子非他所杀。但如今仍是关在开封府监牢之中。”

皇帝凝眉思忖半晌,道:“叫包卿查清楚便是了。”

贵妃一听,忙道:“官人,臣妾听闻那婢子是一个家丁处置的,家兄他识人不当,纵下行凶,毕竟有伤皇家颜面,即便是无罪,也该惩治才是。”

皇帝奇道:“若是别人兄长犯了事,无一不是求朕开恩的,怎到了贵妃这里,却要求惩治了?”

贵妃道:“臣妾也是替家兄着想。若无训诫,人又怎知改错?”

皇帝笑道:“若论清正,如贵妃做了官,必要比包卿还要清正。”

第十七章(已修)

宴上齐歌绕扇,赵舞回带,觥筹沸腾,谈笑风生自是不必说。眼见金漏渐移,露重夜深了,贵妃先将皇帝劝回,转回来亲送父兄出宫。庞太师独坐一辆牛车,先出了宫门,庞烟故意把庞煜留在最后,梅鹤见状,只好同庞灿一道先望前走。

那宫中树影姗姗,随风曳动,斑驳割碎月华,铺流在朱红宫墙上。庞烟嘱咐宫人跟随不可太紧,便在影中把着庞煜四轮车背靠,莲步慢移。那四轮车便在青石砖铺的长道上滚滚磕出闷响。

庞煜道:“贵妃忧心长兄,我心中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