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个问题我现在也不能回答。”

短短一分钟时间里竟接连使用沉默权逃避问题，山崎错愕不已，连法官都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情形明显已对被告不利，黑羽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还是说，这是中森的战术？思及此，他下意识地看向律师席后的青子。但后者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证人台上。她神情自若靠在椅背上，微阖着眼，似在假寐又似沉思。

检察官的询问仍在进行，问题逐渐尖刻起来，那个人却不见疲色，轻松机巧地回答着。对于2月5日当日的细节，诸如怪盗基德如何潜入大厦、如何作案等，黑羽快斗倒回答得痛快，毫无保留（这样看来他真的不是山口晓子所说的孤僻之人），但当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的时候，两人的分歧开始显现。黑羽坚持说自己在释放烟雾弹后就从窗户逃跑了，那个开枪的“滨崎”根本不是自己。

“那么，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呢？”津川讽刺地问。

“我在空中，驾驶滑翔翼回家。”

“有人给你作证吗？”

黑羽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没有。”

“既然如此，”津川的笑意加深，“你让我、让法官、让在座的所有人，如何相信你的话呢？”

黑羽快斗回应他一个毫不畏惧的微笑，“你会相信的，先生，”而后意味深长的目光越过他，磁性的声音充满整个会场，”——但不是现在。”

津川愣了一下，法庭里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山崎敢打赌，这绝对是津川遇到的过唯一一个面对他的攻击还能如此泰然自如、甚至反击的被告了。不愧是游走世间十年之久的怪盗基德，果真不是等闲之辈。他从容地站在那里，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微微欠身之后，他走下了证人台。

旁听席上的观众都被他的姿态震慑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而山崎敏锐地发现，他在下台之前，曾扫视法庭一圈，当扫到中森青子身上时，她恰巧微微抬眸。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飞快错开，之后他走回被告席，而她垂下眼睑继续假寐。这过程只有短短的几秒，两人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但山崎还是觉得，这两人之间进行了一场别人不能理解的交流。什么样的默契才能让人们只消看一眼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山崎没有来得及细想，因为接下来辩方的证人开始登台。

第二十章 Chapter 20

首先上场的是铃木次郎吉，铃木财团的顾问。青子带他回顾了最强金库事件①，把自己的爱犬托付给势不两立的对手，足可见铃木对基德的尊重和信任。拥有如此品行的人，真的会杀人吗？

但这样的证词太过苍白了，在很多时候，善恶只是一念之差，当内心被邪念蒙蔽，圣人也会堕落为恶魔。到此时，山崎是真为黑羽捏了把汗了，也对中森青子真正失望起来。

等等——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希望黑羽赢了？他猛然清醒，愧疚地看向津川。而他在发问，不消几句便成功激怒了那个暴脾气的老人，引诱他说出了自相矛盾的话，最后他终于放过了他，铃木伴随着旁听席上窸窣的笑声怒气冲冲地走下了台。

接下来是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警部高木美和子②，那一如既往的短发干净利落，衬着脸型更显出一种坚毅的美感来。

青子没有迂回，开门见山。“我想2005年的七夕麻将牌案③，您应该还记得吧？”

“是的。”

“让我们确认一下，我们所说的是东京、神奈、静冈、长野等地接连发生的六起连环杀人，受害者身边都留下了麻将牌和奇怪暗示的案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