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刚从殿里出来,就见天井里坐着俩眼熟的,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走近。

“二弟?”他左右看了看,没看着守卫城主府的侍卫,“范提司?你们没在宫里?”

“是范院长,我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范闲纠正道。

虽然不明白白富美是谁,听到迎娶,大皇子成功地被转移了重点,惊讶道:“什么?你也成婚了?你不是拒了晨丫头的婚事吗?”

“大哥,你听他瞎扯。”李承泽及时把跑偏的人拽回来,笑盈盈的,“大哥,新婚快乐。”

大皇子黝黑的脸上顿时飘了朵红云,他不太擅长言辞,说:“你们俩不远万里跑来东夷,就为了来奚落我的?宫里都乱成什么样了。”他想起传来的线报,太子这次干得太不是东西了,父皇还没有身死,他倒是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及了。

“不动手,等着被废吗?”李承泽懒懒散散地说,“大哥与我都志不在此,就让太子得偿所愿,有什么不好?于天下人来说,谁坐那个位子都一样,国泰民安就好。咱们兄弟几个,兴许也就太子能让庆国安稳着点。”他一停顿,觉着自己也挺扫兴的,“怎么又说起国事了,不说了,我和范闲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大哥,和王妃。”他笑着起身,冲大皇子身后,“王妃午好。”

美艳动人又气势凌厉,这便是东夷城的公主了。

“二殿下许久未见,越发精神焕发了。”这位王妃上一次与他见面,还是王宫的烟火晚宴上,两人并未有什么交流。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东夷城是个好地方,到这儿我呼吸都畅快许多。”

“那便常来。”王妃说着瞥了一眼自己的王夫,“你大哥还急着回南庆去平乱呢,你们真不像是亲兄弟。”

很显然,刚才兄弟间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大皇子觉着没面儿,凶了一句回屋里去,王妃刀眉一横,他就小声了,外边风大,加件衣服。

李承泽莞尔,看见这对夫妇依旧如此契合,他便安心许多。

“真是顺路?”大皇子等王妃回屋里去了,问道,“你们不是从宫里逃出来找我求援的?”

“大哥你也想太多了。”范闲摆摆手,“真是顺路,我们出来玩的,一会儿就离开东夷去北齐了。”

没忙得上纠正称呼,大皇子皱着眉:“宫里都存亡旦夕了,你们还有心思到处游玩?”

“大势所趋,一两个人的力量是很渺小的。”

知道他说得对,大皇子沉默着。他想回去守住皇宫,宫里还有他母妃,也是他生长的国土。但他现在不仅是个庆人,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多了一份专属于他的责任,他能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的时日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他在犹豫,他在抉择。

而李承泽来推了一把,他说宁才人无事,事发以前,我已派人将她接出宫,走陆路慢些,不日便会抵达东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