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提这个了。刚才那一段的节拍有些问题,”马纳拍拍手,探过身子将手按在琴谱上,“你再听我弹一遍,听仔细了。”
亚连凝神细细听过,笑开了:“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他再弹奏一遍,修改了那几个音符的节拍。马纳咬唇想了想,眼前一亮:“就那么改。”
“我觉得你该继续下去,”每当他想要认真讨论什么,总是显得尤其诚恳,“不瞒你说,我依然对你充满期待,就这样放弃音乐未免太遗憾了。”
亚连摇摇头:“不会继续,也不会放弃。”
他用右手按出一个和弦,在回荡的余音里小声道:“我只想先了结它。”
“它不是必需了,再也不会了。”
和弦音落,熟悉的曲调在指尖顺势涌出那一刻,马纳笑了。
没有哪个英格兰人不知道《绿袖子》。回荡在海德公园不绝于耳的乐曲,流淌在BBC各大电视节目里的乐曲。童年时分的亚连跟着父亲在玩具钢琴上一遍遍奏响的乐曲,少年时分的亚连与敬爱的马纳第一次坐在聚光灯下演奏的乐曲。
“这首曲子很适合雨天吧?”亚连笑着闭上眼睛,“可我不会总是因为下雨天就想到它。”
我们被别人认为一拍即合,可别人不会总是一见到你就能想到我。
你说我适合音乐,可我不希望总是由于音乐而被认可。
我仅仅是,想成为“亚连·沃克”而已。
在多雨的英格兰,这场春雨覆盖了大半个岛国,气候图一片碧蓝。
大概是雨水太能刺激人们复杂的心境,在另一头更加不安分的城市里,一名红发青年打开房门冲进了漫天水幕中。
“我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也就不会望眼欲穿地等你回来。”
“可是我必须这么做!”女孩子撑着伞跑出来,将雨伞举过男友的头顶。拉比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不得不伸直了手臂。
“所以呢?你回中国,我们缘尽于此?”拉比苦笑,“还是我扔下在英格兰的一切,陪你去做上门女婿?”
李娜丽语塞,久久不能应答。
“我不会拦你,我当然不会拦你。只是你得告诉我,”拉比接过雨伞偏回女孩自己的头顶,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顶,柔软的触感依然那么让人安心,“未来怎么办?”
“我会问哥哥……”
“我是问你自己!”拉比愤懑地大声说。
“那就是我自己!”李娜丽也吼起来,“拉比,你不懂么?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是父母的女儿,科姆伊的妹妹,你的女朋友,亚连他们的挚友……你很自由,我却不。比起你,我真的很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