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疼痛在之后的几个月中都没有再出现过,于是孙哲平渐渐安下心来,只当那是一次意外,又转身、全心投入了训练之中。

第五赛季如约开始,在“黄金一代”的耀眼表现不断于人们眼前重复出现一年后,职业选手们对于这一批后起之秀的风格和打法也有了基本的适应,各大战队也纷纷研究出了针对新秀们的战略方针,皆不再如第四赛季初般措手不及。

也许是战队换了新大楼所带来的士气鼓舞实在巨大,也或许是经历过若干年的磨合后、战队终于形成了一套完成度近乎完美的打法,百花战队在赛季一开始便一路领跑,以全胜战绩遥遥领先于其他战队,位列常规赛第一。

在常规赛第十二轮,主场对的嘉世比赛以大比分取胜后,百花战队照例在新大楼中窗明几净的宽敞食堂里开起了庆祝会。

说是庆祝会,其实不过只是食堂的阿姨为这帮血气方刚食欲旺盛的小伙子们做了平日里好评率最高的几样荤菜。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像赢了总决赛般,锣鼓喧天地吃得满嘴流油。

看着众人欢欣鼓舞地风卷残云,孙哲平放下筷子,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张佳乐嘴里塞着满满的卤牛肉,拉了拉孙哲平的衣襟,含糊不清道:“你还没动几筷子呢。就算为了叶秋那吃瘪的表情我们也该多吃两碗饭!解气!”

“刚被腻了一下,有点胀气,我出去走走,很快回来。”孙哲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张佳乐在他背后,嘴里喷着肉汁气势汹汹地喊:“那个牛肉给我留着!对,烤串也给我留着!阿姨!给我个打包盒!我给大孙留的菜要带走的!”

站在顶楼的露台上,吹着不冷不热的宜人晚风,看着K市这一派静谧安详、并不如B市那般灯火辉煌的夜景,孙哲平心底的沉重却并不能缓解半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今日对嘉世的最后一场团队赛时,那几个月前短促而剧烈的疼痛,又一次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上一次,他还能用搬了太多重物聊以自慰;

而这一次,他已经难以自欺欺人。

他的职业生命不会太长,这是他从刚踏入职业圈就知道的事情。

他那刚猛的打法、迅捷的手速、高强度的训练以及高难度不容一丝保留的比赛,无一不是需要他以消耗职业生命的长度作为代价的。

只是,他从没想过这一天竟然到来得这么快。

从前,他曾想过,这也许和他操纵的那位以血换血的狂剑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既然他的狂剑士那般张扬恣肆、潇洒不羁,他自然也不能落于其后,自然应当豁达洒脱。

然而等到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却发觉,自己远非自己当初所想的那般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