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乐将孙哲平的手一把扯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请我喝豆汁儿,我才不上当。”

“不去拉倒。”孙哲平抽回手,两手抱着后脑,施施然向前走了两步,发现张佳乐没有跟上自己,又几步折返,一把勾住了张佳乐的脖子,带向前去:“就在咱们住的那酒店吃点?”

张佳乐偷偷用余光瞄了瞄孙哲平神色自若的侧脸,心中无休无止的惆怅终于又化作眼泪刷刷流了出来。

“我好不甘心啊……”他低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全凭孙哲平牵引着向前走:“差一点点,我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能……”

日光灯的薄薄光纱铺在深蓝色的黑暗里,将两个人的影子不断拉长复缩短。

孙哲平没有低头看张佳乐,也没有出言安慰,他只揽着咬着下唇、哗哗向外淌着眼泪的张佳乐,默默地走在散场后冷冷清清的体育馆里。

孙哲平没有问张佳乐没有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张佳乐也没有回答。

他只在心中,一遍遍默念着他差一点点就能说出口的话。

我喜欢你,孙哲平。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吃成夜宵。

张佳乐的一双眼睛哭得红而肿,实在无法见人。无奈之下,孙哲平善解人意地掏了自己的墨镜给了他,二人单独打的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这一场比赛,让人精疲力竭。

回到,孙哲平只简单冲洗了一下便一头栽进了他的床。等到张佳乐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只在被静谧的黑暗温柔拥抱着的空气中,听见孙哲平均匀的呼吸声响。

微湿发梢上的水珠轻轻落到他的锁骨上,顺着他的皮肤一路下滑,蜿蜒出一道微冷的水痕,旋即洇入浴袍。

扑通。扑通。

脚下宾馆地毯的绒毛隔着薄薄的拖鞋底,仿佛柔柔搔刮着他的神经,顺着他的大腿一路,一直痒到心里。

扑通。扑通。扑通。

让自己陷入柔软的床,但雨却偏偏在此时停了。被雨水洗涤干净的月光,以更加清冷疏落的姿态,透过满覆雨珠的玻璃窗,明亮地撒进屋里,潋滟一片月光水光。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白日里发生的一切,此时仿若电影回放一般,一幕幕在他眼前重新掠过。张牙舞爪的一叶之秋,灰白的屏幕,焦躁的心绪,窒闷的胸膛,孙哲平的喊声,孙哲平靠在门框上的身影,孙哲平温暖的手,孙哲平、孙哲平、孙哲平……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连成一片的心跳终于让他再也无法当作自己不知道。

张佳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