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何必讲这么难听。”周凯微微偏头,把洪少秋的手挡开,“利来利往,都是命数。”
洪少秋撑在椅背上,狠狠吐出一口气。他简直疯了,图利哪至于和缅甸人勾连一起去窝里斗,斗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还不是从那三条走私线里捞出便利的缅甸人。“凯哥。”洪少秋话讲得很费力,“值得你下这么大力气,仓哥那单货到底——”
“不是毒品。”周凯神色平静。
洪少秋一愣,酒劲儿让他无暇多加思考这四个字,顺着话头质问今天晚上,字咬得非常狠:“到现在你还不信我?拿当我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你是什么玩意儿,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我用得顺手就会给你你想要的。你现在的位置是我一手扶上去的,只要你一天不背叛我,我自然信你一天。”
表忠心早成了惯性,洪少秋眯着眼:“我不背叛你。”
周凯非常纵容地笑笑:“那我就信你。”
这话的逻辑是反的,洪少秋脑子一片混沌,只听进去背叛不背叛,信还是不信。
他根本没有立场。
这两个字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他张着嘴,努力让自己冷静。
周凯冰凉的手指抚上来,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也什么都不清楚,不轻不重地照常捏了捏他的脸蛋。这人好似马上就要化在月光中变成影子,影子融进海水中,随着波浪沉入海底,偏偏又在一片虚无中卷出了一个清凌凌的笑。
这个笑容让他忽然有了生气。
洪少秋脑子里嗡然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望进周凯黯沉如水的眼睛里,一字一顿:“那你信我。”
固执得像是和谁做什么约定,并不打算等一个回答。
他俯身郑重地吻上深渊。
你信我,信我能带你走。
11
第二天一大早,洪少秋是被光亮照醒的。车已经不知怎么挪出了防护栏妥帖地停在道边,身上乱七八糟地搭着衣服,冻得打了个寒颤。他眯着眼睛坐直,缓了好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披着的是周凯的大衣。
吓得心脏快骤停,急慌慌抬头张望,大佬早不见人影儿了。非常恶趣味地把他和车撂在这,钥匙就插在锁孔里。
掀开衣服看看下边,又看看旁边撕得乱七八糟的车靠垫和颈枕。
洪少秋把脸埋进掌心用力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