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知道章远固执,一次次的见面中,他都比上一次领教的更深。
执拗到偏执,无孔不入地瓦解井然所有的坚持,一股怒气在井然心里冲撞,无处可发,他不是气章远,他是气自己。
明知如此,还无能为力。
井然一言不发,也不管下雪路滑,将车开的要贴着地面飞起来。他努力保持理智,即使烧的满眼都是火,还是没有松开与章远交握的右手。
沉默的气氛胶着着车内的空气,让那混乱的信息素都凝固住了一般。
井然死死盯着前面的路,外面白茫茫一片,看着就冷。
半晌,章远又捏了捏井然的指节,有气无力的声音软的像一团云:“井然哥哥,不生气了。”
那潮湿的指尖如同直接捏住井然的心口,让他的眼眶一片酸胀。
30.
医院的人显然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地把周靖推进隔离室。
章远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他被井然从副驾驶座上抱下来,弯着脖颈缩在他怀里。
井然正想往里冲,就被人拦了下来:“先生,您是Alpha吧?您的信息素波动不稳,请您去隔离室稳定一下,把人交给我们。”
井然愣了愣,下意识的抱紧了章远,原始的生理本能让他如同一个护巢的兽,散出的气场防备又盛气凌人。
带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对视一眼,一副习惯了的样子,耐着性子说:“先生,患者的情况很不稳定,请您先把他交给我们。”
井然退了一步。
章远缩在他怀里,被逐渐浓重的雪松味道裹着,他强忍着,终于受不了,痛的叫出声来。
井然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放松了手臂,任由别人把章远接过去,接着,他也像个游魂似的,被护士引着往隔离室走。
井然被打了一针,没用多久,浑身肆虐翻涌的血液就平复下来。
这个Alpha隔离室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他抬手在脖子后面摸了一下,把那早就皱巴巴的隔离贴扯了下来,在指间揉成一团。
他满脑子都是章远喊疼的样子,惨白的脸,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他有气无力的模样,这个章远突兀地与那个胃疼的不行,更清瘦但是更有力量的章远混在一起,像默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滚动。
井然想一次,心就疼一次。
然后,他又忽然地想到小斐,那个小小的孩子。
这些都牢牢捆着他,像根本没有钥匙的枷锁。
这整个过程像是翻滚而来的巨浪,猛地将小船掀翻,他被浪卷着,拍打着,头脑发懵,却不知道要被带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