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是没有磕磕碰碰,可那些争吵比起伤害更像是他们独有的调情方式。他用言辞激得格兰芬多三名队员动手打架遭到禁赛,她帮着韦斯莱双胞胎把烟火放到了新教授乌姆里奇的屁股上,他成了四处扣分的巡查队员,她又继波特的采访后在《唱唱反调》上匿名写文导致众多家长对魔法部干涉霍格沃茨的行为提出抗议。他们以“格兰芬多小姐”和“斯莱特林先生”相称,调侃这一结合的奇妙。

最激烈的一次争执发生在那年的情人节前夕,她不经意地说起有好几个男生想要邀请她去霍格莫德。

几十年后他的儿子也开始谈恋爱时他曾经想过,如果斯科皮向他询问和女孩的相处之道,他一定会给出这么一条:千万别和女朋友讨论家里正给你安排和其他女孩见面的事。虽然他并不打算安排斯科皮和其他纯血统女孩的见面酒会,也知道斯科皮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探讨此类话题,就像他与自己的父辈。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使性子,结果两人一直吵到她摔门离开有求必应屋。情人节那天她非但没去霍格莫德,还跑去应征了格兰芬多的击球手。第一场比赛后她被队友和看台上涌下的一大群格兰芬多争先恐后地拥去了校医院,德拉科清楚地看到离她最近的就是格兰杰。

德拉科突然很沮丧,整个霍格沃茨没人比他更懊恼于她的受伤、揪心于她的伤势,但连那个他瞧不上眼的泥巴种都能光明正大地陪她去医院,他却甚至不能不躲开旁人视线地去看她一眼。

几天后的深夜,他们言归于好,可她仍拒绝退出球队。

“我是顶替了柯克成为击球手的,而此前他和斯劳勃是安吉丽娜能找到的最好的替补。除非有更好的人选,我不会退出。”

真是让人忍无可忍的格兰芬多式的固执,在一支必败的球队里做一个糟糕的击球手有什么意义?但德拉科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其实从那时起他就该意识到,他们自始至终都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那一年里她表现得完全符合他的期待:从不对他的行事方式提出异议,拒绝参加波特的秘密小组,仔细读完了他找来的每一份有关麻瓜迫害巫师的资料,言行举止日益端庄。当然她是没奉承乌姆里奇,不过他本来也没期待什么,若不是那癞□□还有点利用价值,他压根不会正眼看她。

她为了他而努力改变自己,他看在眼里,以为两人已经成为同类。直到现实终于烈风般现身,席卷了他们的世界。

一夜之间,黑魔王的归来成为公开的事实,他的父亲进了阿兹卡班,而她作为造成这些的帮凶之一躺在了校医院里。他则如梦初醒,意识到她其实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态度——嬉笑怒骂也好,嘲讽调侃也罢,她永远不会与那些屠杀同类的人达成哪怕半秒钟的妥协。

她是真正宽容的人,不是好脾气软绵绵的包容,而是能泰然接受任何事物,平和看待任何观点——因为她足够坚定到在内心深处寸步不让。人生苦短,用来厌憎和怀疑太不值得。处事方式的不同没有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她无条件地接受了他的全部,但这也使他忽略了她是多么固执的一个人。

16岁,又是一个圣诞,德拉科靠在冰结的栏杆上俯瞰整个城堡。他不是那种浪漫的傻瓜,比起迎着风雪感受自由更喜欢待在有火炉的地方享受美食,难得犯一次傻,只是因为他想记住自己的最后一个圣诞。

他几乎确信如此,因而不想回家去面对濒临崩溃的母亲。期限刚过去一半,他已经明白自己迫不及待接下的是怎样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开口应承时他看着黑魔王带着冷酷笑容的脸,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报复的快乐:他知道她和所有格兰芬多一样尊敬邓不利多。

现在他尽可以用这份快乐嘲讽自己,想象她会用何种表情面对自己的尸体——其实她不太可能见得到,不过德拉科觉得只要她想总能做得到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值得她费那么大功夫。

雪越发地大了起来,眼前的世界变得有些不真实。麻瓜说这样的日子里会发生奇迹,德拉科苦笑着想自己居然想要到去相信麻瓜的迷信。他转身走回城堡,这晚还有其他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