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当你是个听话的,你却几时学会了这招?长跪不起?这是要胁迫我?”郑氏叉着腰,瞪视着禇秀,“给你好脸了?你这样,还指望我疼你?”
禇秀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女儿不敢!”
“还有你!”郑氏隔着衣服,又狠狠地掐了禇英一把,“láng心狗肺的东西!老娘卖脸子得来的银子,凭什么被你白白送出去?你说,你把银子给那姓柳的做什么?是不是看人家生得好?小小年纪不学好,你这贱妇!”
她眼神冰冷地看着禇英,“你等着,我如了你的愿,横竖再过几年,等你长开些,我迟早要把这钱弄回来!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一面甩了舱门走进去。
听到郑氏这一番话,禇英神色木然,仿佛无知无觉,也不为所动,禇秀却神色惊恐,一把抱住妹妹,将她的头搂在怀里,却只敢呜呜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褚英也不挣扎,任她抱了一会儿,这才神色淡漠地道,“姐姐,你看,无论我们怎么做,她都不会原谅我们的。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虽然都说商户重利轻义,不想郑氏这人更是极端,平时也看不太出来,到了要紧处,却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全不相信,眼中只有这些银子宝物。
在她现在看来,这些阿堵物才是她的命根子。究其因由,郑氏因为年幼失怙,父亲有等同没有一般,异母的兄弟姐妹们都是面上情儿。她在扬州娘家的时候就饱受歧视,嫁给禇宗兆之后又缺乏宠爱,她一生都缺乏安全感,缺乏爱人的能力,也从未体会过被爱的感受,这才是她一生注定会悲剧的原因。
禇秀抱着妹妹,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仿佛变了一个人,而她,也从一朵温室里的娇花变成了风雨中零落的野草。没有心机,缺少主见,她仿佛一根藤蔓,天生便要攀附于人,依赖于人。
虽说她早已经订亲,可离说好的日子还有两年,张家也并没有主动来提起亲事;父亲走了,她现在惟一可以依赖的就是母亲,可此时的母亲,显得既凶狠又陌生,这让她满心惶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