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谨雨抬头望着她,她站在背光处,此刻看起来是那样鲜活,又富有生机的人。

这是贺谨雨第一次在这里接触到女人的……抱负。

孔文筠顿了顿,转身看向贺谨雨,语气真诚地补充道,“我不是看不起男子,一定要和他们作对;更不是看不起那些出嫁从夫的妇人。我只是想告诉世人,这世上的女人有另一种活法。我知道,文芷书院收的学生很少。不过,我总觉得我该将面撒的广些。这样或许在某个角落,有需要我给她提供另一种活法的女人。不论阶级,不论富贵,我总会收下的。这不才是孔圣人所说的有教无类吗?”

这番话让贺谨雨彻底震惊了,这在现在的时代实在可算是大逆不道了,这种想法太过前卫,孔文筠想要做到这些只怕会很难。

可是不知为何,贺谨雨看着她的模样,在内心深处是相信她能做到的。

孔文筠看到了贺谨雨眼神里透露出的,居然是赞许,有些不敢相信——她这种氏族千金,居然听懂了自己的话?

其实孔文筠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与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姑娘说那么多。

她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像她故人的这份缘分,亦或许是她的眼泪让自己放下了戒心吧。可是无论哪种,孔文筠都没指望着她能懂得。

即使是身边的那些女先生,也大多是因为家境清贫或者有罪之身,除此以外别无出路了才会选择与自己站在一处。

而学生们就更不用说,书院招来的大多数是为了博个名声或是追赶风尚的世家小姐,这些人自然不会理解她的想法。

她也曾前往田间村头,希望收些贫家女子,可是这些女子不是嚷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问她“是不是学了就可以进大宅掌中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