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离开我这苏府,要么去给楚玉环跪下,这两样,你选哪样?”他折磨她,并以 折磨她为乐,就像猫玩老鼠,“带着你的枕头,滚到楚玉环的屋子里去,她叫你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如果做不到,也不用来见我了。”

“公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雪冰蝉终于流泪,她看着苏慕遮,一 生中,唯一的一次表白,也是唯一的一次怨愤:“我一生中,唯一的错,只不过是爱上了 你。就因为我爱你,你便可以任意羞辱我,作践我,讨厌我!难道爱你,是这么不可饶恕 的错吗?”

雪冰蝉在梦中辗转反侧。

以前,她只睡着,就像一只没有变成蝴蝶的蛹,异常酣熟。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每晚蠢蠢欲动,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断地抖动着她长长的睫毛 ,仿佛蝴蝶扑着它的翅膀,哪怕再细微的声响也能将她将惊醒,而她一旦醒来,眼睛中立 刻流露出不安与悸动,甚至不需要经历那个从蒙胧到清醒的过程。她几乎就是为了灾难而 准备着,时刻忧虚并等待它的降临。

而那个灾难,就是苏慕,以及她的关于他的记忆。

记忆自喝下忘情散之后中断,变得空白。

忘情散。是因为那样的绝境,才逼使她不得不孤注一掷,以喝下忘情散出卖灵魂为代 价留在他的身边。

后来呢?

她再次问自己,后来呢?变成“武媒”后的自己是怎样的结局?她终于留在公子身边 了,但是公子如何待她?他娶了楚玉环没有?

雪冰蝉坐起来,把脸埋在手心里,接了满手的泪。

她已经连着几个晚上没有好睡了,连龙涎香都于事无补。每到深夜,前世的记忆就会 来叩她的门,令她痛楚不堪,辗转难眠。

她越来越害怕那些突如其来的苦难记忆。

随着她的记忆渐渐复苏,她的痛苦也越来越深重,每想起一点往事,都会令她的痛楚 加重一分。谁会愿意生活在旧日的灾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