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在民,为臣为将,他都声望问鼎堪称楷模,虽出生旁支,前朝隐有衰落之象的清河裴氏也是因他和他封后的妹妹声名再起,传闻其样貌更是俊美无俦,是以赫赫威仪外,将军又多了几分春闺梦里人般的旖旎温柔。明明此刻应是兵荒马乱,军情十万火急时,我自军帐中望着他昳丽的面容,也情不自禁含了几分恍惚。

那是自鞘中悍然拔出的一道寒光,甚或是层云中破空而现的烈阳,墨发剑眉凤目无不含了摄人心魄的光彩,我不敢逼视,哪怕那事实是极美的、应当郑重怜惜的事物。我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澎湃的心跳,下跪行礼:“末将薛峯,见过揭阳侯。”

他扶起我,手指接触的瞬间令我心尖微颤:“薛将军,久仰。不知薛将军所带兵卒几数?”

“三千轻骑先至,两万重兵由我副将率领,约莫半日后抵达。”

“也罢,先随我上城楼。”

我本是豫州守将,去岁年末,晋阳暴民生乱,当地官府军队士气涣散且战且退,不得不抽调边境重兵增援。这边暴乱刚平,北狄却趁机南下,雁门关既破,北境危哉,揭阳侯出征后雁门关虽失而复得,胡人却并未退军,如此局面僵持,朝中急于打破,才要抽调军队。

僵持良久,双方俱是强弩之末,此时增援军队建功立业的可能便要大上许多,这样的差事交到我手上,是意料之中的事。

城楼上,两军将士拼杀一处,箭矢刀剑夺取敌人的性命又坠落在地。我方兵士乃仓促应战,难免力有不逮,我有些忧心,看向裴彻同样紧凝的面色,道:“久攻不克,怕是士气有损。加之我所率轻骑未曾休整,只怕于气势上要先输一筹。”

“那薛将军以为,如何提振士气?”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正有此意!”裴彻带着惊喜看着我,目光甚至有些灼热,副将递给我千里望,裴彻则接过一副弓箭,弯弓拉成满月之势,“请薛将军掌眼。”

“南三厘,北二厘,射!”

我放下千里望,看到箭矢自裴彻手中破空而出,天然艳丽的皮相因着那气势神采,竟连美貌也给冲淡不少,五官轮廓刹那间刚毅锐利起来。那支箭带着凌厉的去势,裹挟劲风杀入敌军中央,那正指挥战役的胡将躲闪不及翻身落马,胡军顷刻大乱!

百步穿杨,一箭封喉!

“揭阳!揭阳!”

见此情形,端朝军队士气顿时大振,看到城墙上的身影,更是高呼着裴彻的封号忘我奋战。裴彻随即高声喝道:“弓箭手退,中翼步兵整装出城,左翼骑兵自侧门绕袭。开东城门,令薛将军所率之部进城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