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义铖站在门口欣赏着他的私人工作室,李兆赫大概是误解了他的目光,猛冲过去拾掇桌面,慌乱中带倒了笔筒,马克笔像雪崩滑落。黄义铖赶快拦住他,帮他一根一根捡拾马克笔,说:“收拾什么,又不是没看见过,你方便就行。”
李兆赫耳朵都红了,将手里林林总总的画集放在地上,指着他身后的方向,期期艾艾地说:“洗手间。”
黄义铖无声地笑了,把一大堆马克笔放在桌面上,让他自己排列。李兆赫排了几根笔,又想起来,说:“我给你找衣服。”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黄义铖真想让他把脑内小剧场画出来看看。他走进浴室,听着李兆赫在外面翻箱倒柜。果然安抚他的情绪不如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他慌慌张张的,听起来多开心。
他的浴室东西摆放得错落有致。在等水温上来的一两分钟里,黄义铖摆弄着李兆赫的洗漱用品。这孩子竟然和他用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水。怪不得刚才闻到的味道似曾相识。
门开了,黄义铖一回头,只见门缝里扔进来一身衣服,又像逃难样紧紧关上。黄义铖笑出了声,捡起衣服,搭在毛巾架上,打开花洒,想必门外的李兆赫听见浴室里的白噪音,也能平静下来。
等他洗好,回到李兆赫的卧室。李兆赫已缩在大椅子里,没开吸顶灯,只开了桌上的护眼台灯,头戴耳机,凝视着桌上的电脑。
尽管他的笔一直在动,却看不到他低头看画。黄义铖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低头看去,李兆赫怀里抱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外接设备,他左手搭在设备上,随时操控按键和转环,右手的笔在外接设备的感应板上轻盈地滑动,随着动作,桌上的显示器屏幕里出现变化,那张图片时而放大,时而缩小,时而明亮,时而暗沉。
黄义铖静静地看着,原来李兆赫说的数位板画画就是这样,简直像变魔术。他见过影楼的人有类似操作,但是李兆赫的技术比影楼高出太多。他现在正在涂抹的是一副沙漠风景,只是半成品,沙漠的明艳风光便已呼之欲出。
头戴白色兜帽的人,骆驼队伍,一望无际的沙海。当李兆赫将画面放大,定格在那个兜帽人脸上,黄义铖甚至随着画中人一起眯起眼睛,躲避沙漠的毒辣阳光。
他现在完全明白李兆赫的意思了。像李兆赫这样的水平,像这样的表现力,不可能分辨不出真正适合他的环境。抱着绘画板的李兆赫像个涂涂抹抹的孩子,他在做他最喜欢的事,这是黄义铖在他身上看到的最动人的东西。
大约是感到身后有人,李兆赫猛然回头,吓了一跳,推掉耳机,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刚刚。”黄义铖说,“你说你要画画,就是这样画吗?”
李兆赫看一眼屏幕,嗯了一声,迅速瞟他一眼,说:“我画的还不行。”
“在我看来已经够好的了。”黄义铖温和地说。
李兆赫摇摇头,将板子放回桌面上,摘下耳机,说:“可能是你不会画画的原因吧。我们公司的人就比我画得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