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鸳不动声色,执起茶盏饮了一口,缓缓言道:“听说春蒐大典,尚书令差点中箭?”
沈浔身形一滞,连着手中米糍差点滑落。她觑了崔鸳一眼,转而看向沈溯,柳眉轻蹙,唇角微动。沈溯心知,阿浔是在问他,是不是他告诉阿娘的。沈溯见崔鸳目光未看着自己,于是悄悄抬起手,向沈浔摆了摆,又轻轻摇了摇头。
“好了!”崔鸳扶额,长叹一声。
兄妹二人私下动作,崔鸳佯作未见,可心下岂会不知。她望向沈浔,目光微冷:“我堂堂郡主,欲知春蒐大典发生过何事,何须你阿兄相告。”
沈浔低眸,未敢回话。她先前曾应过阿娘不会为了朝政之事再次以身涉险,故而此刻倍感心虚。
果然,沈浔听得崔鸳继续道:“浔儿,你染毒卧病时,曾答应过阿娘什么?”
沈浔唇角动了动,嗫嚅道:“浔儿曾应允,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难,不会再让阿娘忧心。”
“你还知道说!”崔鸳听言不由气恼,“你可知,听闻那叛党余孽,竟在猎场之上将箭矢向你射去,阿娘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沈浔缓缓抬头,见崔鸳面色含忧,眼角泛泪。沈浔知道,此刻再多的辩解都是无益,无论自己事先如何谋划,如何设计让议郎将郭予相护,于阿娘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作为母亲,阿娘只愿她安乐,不欲见她陷入任何危险,不欲她有丝毫被伤害的可能。
沈浔将手中未食完的米糍置于案几,缓缓起身,面向崔鸳跪了下去,轻道:“是儿不好,儿食言了,阿娘莫气。”
一时间,母子三人皆静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