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熙叹息一声,又一次道:“你进来吧,别在那淋雨了。”
拓跋攒张嘴欲言,却见清熙眼神忽的一亮。
少女从座位上站前,一溜烟的向他跑来。拓跋攒呼吸一滞,喉头滚动,几乎要伸出手,触摸她柔软的笑脸。
清熙错开他的身影,在台阶前停下,她一手提着微潮的裙子,另一手扶住旁边冰冷湿润的红色圆柱,目光灼灼,笑容期盼地盯着远处。
拓跋攒终于抬眼,仔细的打量面前的少女。
本就清丽脱俗的面颊被这样鲜活的神情一点,如同画上的神女被凡尘沾染,完美出尘又不近人情的外壳碎裂,露出美丽得活色生香的内在。
神女走下了高高在上的神坛,却不是为他而来。
拓跋攒克制住了自己转头向后看的欲望,来者是谁,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归不是俘虏能得罪的人,他讥诮地想。
清熙难受到旁边的视线,茫然的转头,猝不及防又对上了拓跋攒的眼睛。
雨水洗清了拓跋攒眼中的伪装。
这双眼睛颜色很浅,是剔透的如同琥珀的褐色,在雨中亮着无机质的光,冰冷的如同毫无感情的仿生人,又凶猛的好像正在捕猎的猛兽。
她好像隔着一层雾朦朦的毛玻璃,看到了光亮之下险恶的深海。
清熙汗毛直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明白了拓跋攒为什么时常低垂着眼睛,为什么经常用谦卑笑容掩饰自己。
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神色,谁会会相信面前之人只是一个柔弱可欺的俘虏呢?
但清熙心理素质极硬,须臾之间便回神,又一次提议道:“你进里面吧,别在这里淋雨了。”
她不过在这站了几息,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急雨裹着风,湿淋淋的打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