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羽看着自己手中那包裹着一朵丁香花的小琥珀,嘴边便带了笑意。难得陆氏小门户的姑娘,出手礼物虽不名贵,却十分别致。这琥珀是桃胶的,价钱不贵,可一般的琥珀里不是小虫就是些毒虫,女子不爱。可如今手里这鲜花心的琥珀却叫人爱不释手,偏偏又做成了压襟,更显得别致。

再看她送其他人的礼物:元氏生性淡雅,她便送了一条绣着兰花的抹额;四夫人唯唯诺诺,她便送了一方罕见的黑梨木印章;甚至还给每个姨娘都送了一块颜色艳丽的布料。

所以,这一日,陆氏成功地获得了谢家上下的喜欢,人们纷纷议论,敦厚的谢二爷终于娶了一房靠谱的媳妇。

次日,陆氏回门,谢二爷命人在府库里挑选了上好的礼物三马车,又亲自陪同,直到黄昏才回来,谢府里盛传,新的二夫人不但温和善良,而且十分得宠。

之后的这些日子,元氏都在为女儿的及笄礼准备着,而谢千羽则是每日被安嬷嬷抓着练习及笄礼的诸多礼节。

这一日,谢千羽回到牡丹园,刚刚换了衣裳,准备沐浴,却听曼娘道:“小姐,有一只白眼鹰送来了一张纸条子。”

谢千羽知道定然是宇文信送来的,便接过了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可否?”看到这两个字,她心里一突,瞬间便想起那日在竹屋里宇文信说的话:“羽娘且回去,不着急给我答案,也别慌。若是你实在不愿意,我便等你,待你愿意的时候,再提亲也成。”还有他深情款款地说他没见过自己这样的女子,说她像是一个惊艳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后面的情节。眼看就要及笄了,他说过,会在及笄那日提亲的。这“可否”二字,正是在询问她的意见,问她,他可不可以来提亲。

最近这个问题一直在脑子里回绕,可她却找不到答案。若说不可,今后还能遇到这样尊重她的男子吗?若说可以,若是今后他纨绔的一面又表现出来,自己不是跳入火坑吗?

“我坚信,夫妻恩爱才是人世间最大的满足。那些尔虞我诈,那些腌臜算计,那些刀光剑影,都不能撼动的感情,才是来这世界一遭最应该把握的东西。就像是护国公夫妇,哪怕是远走他乡,人在北境,只要夫妻在一起,也照样心里充满暖意。”

他说的话很有魔力,此刻反复回想在谢千羽耳边,似乎是个魔咒,听到的人会渐渐沉沦。

她攥紧了手里的小小纸条,心里杂乱纷纷地进入浴盆。

这一夜,谢千羽失眠了。

同样失眠的,还有康亲王府的宇文信。

宇文信在白泽楼的三楼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看着窗外如钩的月亮,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子冬站在角落里不停翻着白眼,二爷也太自以为是了。那个谢郡主明明就是一个冰疙瘩,捂不热的,也就二爷傻,还追上去。瞧瞧,人家不理你了吧?“爷,这都三更过了,早点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