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种解释不通的谋杀事体,从光绪爷的时候,到宣统废帝,到如今民国立起来两三年,都是国际惯例,只要通通推到“乱党”两个字上面,就没有问题了。

疑似乱党劫道儿,行刺杀死了我爸的副官,导致他老人家险险坠马。

我爸练过,不过年纪嘛在那儿了,真摔一下也是要不得。那个生面孔的男人,张文笙,就在马惊人落这个节骨眼上,从不晓得哪一个的拐角旮旯里飞身而出。

就是这个人救了我爸。

老头子当场就指他做了副官。

也没有问我的意见。虽然一般来说他都不会问我的意见。

他把张文笙叫过来,揪着我的耳朵把我又拎过来,风趣和善,介绍我俩对面。

——这是张副官,身手了得。

——这是犬子,没有身手。

张文笙瞅着我,眉头就一直要皱不皱的。

他有双英雄目,没生出英雄眉。他的眉毛淡,听先生说,长成这样的人命薄。

他命不命薄我不知道,我头一眼就看得出他不喜欢我。

他似乎是,十分不满意我。

我说:哦,张——副官。

我补充说:上个月到这个月,从九里山到徐州城,我爸已经死了三个副官,换了三个副官。您好,您是张副官。

张副官道:您——就是曹少帅。

然后,这张副官接着我方才的话头又道:那是他们不行,现在,我是你爸爸的副官。

嗯……我觉得这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