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花登时愣住,怔忡地注视着他。

“再看什么?”赤司直起身子,余光扫到她傻愣愣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小幅度张合口唇,发出的声音除了身旁的少女没有人能听到。

“……”冬花立刻回神,一边低下头来遮挡眼角的水红,一边闷闷地低声回答他,“不要在这种场合逗我哭啊。”

“没有那种意思,”赤司征十郎毫不避讳地牵着她的手,即使被死板的住持和尚以不满的目光注视,面色也依旧坦然平静,“带你去换衣服。”

接下来两人退场,会客厅被佣人飞快地简单布置了一下。

冬花被他领到一间小客房,换上一身更加方便动作的和服之后,走出来挎住他屈起的臂弯。

“这个颜色要更适合你一点。”赤司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她换了一身杏色的和服,直垂到小腿的宽大袖子上绣了大片大片的藕粉花卉,胸前和后肩依旧绣了银白色的唐花菱纹,布料的平整细密一定程度上将明亮的颜色压得深沉了一些,但还是挡不住少女的明艳动人。

谁知冬花并没有将其当做一句赞赏,相反的,她还相当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抬头看他:“欸?!征君刚刚说什么?”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我是说,咳,这件虽然好看,还是刚刚那件黑色的更衬你。”

冬花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征君吓了我一跳呢。”

赤司还是思绪转圜了片刻才理解了她的意思,想通之后几乎要哑然失笑——杏色藕粉纵然是衬出少女的鲜甜明丽,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场合,对于西园寺冬花而言,更想要的估计还是作为世家淑女的稳重端庄。

走到会客厅,冬花把指尖轻轻叩在少年屈起的手臂上,姿态优雅地端着高脚杯,甚至还能似有若无地勾起唇角,对宾客们报以微笑。

之前她一直懒得跟在父母身后去与各路人说些听得耳朵起茧的虚伪场面话,因而像今天这样盛||大的场面,她还说得上是第一次。

迎面走来一位穿着黑色商务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相当不苟言笑,比起祝福,更像是来做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男人对他们举起酒杯:“恭喜赤司少爷和西园寺小姐,还祝早日喜结连理。”

冬花被这超高语速惊得眉梢一挑,但也是瞬间就将这中年男人的脸和父亲交给自己的资||料中的某一页对上了号。

留意到男人倾向转身离开的肢体语言,冬花立刻对他举起酒杯:“菅原先生,多谢祝福。”

中年男人脚步一顿:“西园寺大小姐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