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琅坐在一边,看姬谦用的俱是清淡菜肴,沈瑜林却是荤素不忌,目光越来越诡异。
姬谦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
姬谦穿了身寻常的青锻长衫,面上抹了层怪异的黄粉,立时便有些像常年走南闯北的富商了。沈瑜林细看了看,道:“却比世子那面具精巧些。”
姬元亦的人皮面具虽能以假乱真,表情却僵硬,这黄粉一敷,竟似换了个人般。
沈瑜林便简单多了,只寻了柄描金的绣面山水折扇摇着,立时便像个寻常商户家的小公子了。
按许文琅的话说,这人只看着便有股江南的味道。
“明明是清查盐政来的,王爷却好似要将江南清个天翻地覆。”沈瑜林靠在马车内壁,半开玩笑道。
姬谦微敛了目,淡淡道:“江南亏空不清,是大晋之危。”
他说得笼统,沈瑜林却是知晓,开元三十年,北夷战起,若非永宁王以雷霆手段血洗江南官场补足粮饷,只怕夷族还未胜,边军便先散了。
说来,陈家兄弟真正的辉煌便始于此战。
宁御两朝重仁政,晋武帝便是因此举被诟病千年,敬他的尊一声千古明君,鄙他的道一声其暴如桀,毁誉参半。
沈瑜林不由道:“你便一个人担着么?”
姬谦一怔,见少年目光中是极深的疑惑不解,彷佛面对的是个千古谜团似的,不由一哂,揉了揉他的发,缓缓道:“总要有人担着的。”
沈瑜林顿住,看着姬谦较常人分外明亮的黑眸,不知怎的,竟脱口而出道:“我同你一起担!”
姬谦勾了勾唇,抚了抚少年白皙的脸颊,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