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族禁地便在前方,无碑无石,殊无标识。只因那物深埋土下三仞之深,血气经年相侵,方圆一里鲜生草木。族中有无知幼者嬉闹时闯入那处,无不瑟缩哀叫着逃回来。

只是那物自被埋下之日,已有十数年不闻声息,世间也早已忘却其名,为何今日……

待我奔至那处荒地边界,恰看见灰败天地间突兀地开出一朵血花。冻土裂开一道深口,一抹血红身影立于皑皑白雪之上,正缓缓将那物自裂口中抽出来。

我猛然刹住脚步,那人却似有所察,忽地朝我藏匿处掉转身形,眼中两道精光如电也似,狠狠刺入我瞳仁之中。

我弓起背脊,咧出了森森白牙。

蓦然引颈朝天,啸出一声凄厉的嗥鸣。

作者有话要说:

☆、惊蛰

惊蛰。

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

我矮身在一丛桃树后,寻思着猎些食物充饥。

这一路跋涉,辛苦得我一身油光水滑的灰毛都凋枯成了乱草。

世人无知,以狼狈为喻状人困窘。我曾经嗤之以鼻,而今倒像是亲身为之作了一回注脚,想来委实憋屈。

落云谷四面环山,除却南面一片竹林,其余入口都设了重重阵法,外人不得其门而入。

我本长生于山林,倏忽百年如流云过眼,不知不觉,却生出了几分灵识,这区区寻路之事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