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她被惊醒,还未完全清晰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母亲焦急恐慌的面容。
母亲迅速地为她披上外衣,将她从床上抱起,向外冲去。
门外往日熟悉的景象变得陌生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让周围的房屋燃烧起来,却没有人来得及去扑灭它。
她看见一群强壮的男人快步向村口跑去,领头的是二叔。他手上拿着她很熟悉却又从没碰过的镇宅宝剑——它很锋利,会伤人。
她有些不安,拉了拉母亲的衣服,抬头问道,“母亲,怎么了?”
母亲没有回答,满面严肃,抱着她的手也比平常紧了许多。
她向前望去,是通往族堂的路。旁边,是同样沉默却行动快速的妇女,都是往日她熟悉的面孔,却再没了熟悉的温柔。
终于到了族堂,母亲将她交给了族姆,双眼泛红,“拜托您了!”,然后转身向外冲去。
与之前表现出来的胆怯不同,在一群哭闹不止的孩童之间,她淡定地有些不同寻常。
她扶着族姆向族堂内由去。路上,文莱问道,“族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开族堂了,还没到祭祀的时候啊?”疑惑的声音里满是不通世务的天真。
族姆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敲了敲拐杖,说了一句“造孽啊!”
她的眼眸不禁沉了沉,她记得,开族堂只会有两种可能。祭祀,或者……
进了族堂深处,族姆打开族堂内的秘密隔间,催促着孩子们赶快进去。然后叮嘱着最大的孩子,“安静的待在这里,不要出声,照顾好他们……”
说完,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颤巍巍的向大门走去,单薄的背影透着从未有过的苍老。
“要走了?”有人来到她的身边问道。她知道,是她的同类。
“嗯,走吧。趁着族姆还没有将这里完全封死。”语毕,再没有看剩下的孩子一眼,转身从另一个洞口离开了这里。
刚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竹堂,族姆便将族堂完全封闭了起来。
但其实,真正要说安全,族堂可完全比不上那处。
她们顺着一条狭窄的小道来到一座荒屋之前,从屋内狭长的通道登上了灰白破旧的高塔。这是整座村里最高,也曾是公认的最坚固的建筑——毕竟,它曾是族里用来关押罪人的监狱。不过在很久之前,它就已经被遗弃了。不过很早之前她们便已经让它重新“活”过来了。
它的外表已经腐朽,但内里却截然不同——特别是里面的机关。相较于只是单纯用来躲避灾祸的族堂而言,兼有攻击与防御功能的这里显然更能带给人安全。
她们登上塔顶,从这里,可以看到全村的景象。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直视死亡。
在村门之外,许多曾经熟悉的人的脸色变成了与死亡相映的灰白,断肢残臂变得那么平常。还未凝固的血从伤口不断涌出,穿过布料和空气,将土地渲染成更深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