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轧戏 祖乐 1583 字 2024-03-16

转过身时,爸爸眼底的悲伤从未见过,令她心底一沉。

她轻易地原谅了爸爸。错综的悲痛,不舍和寂寞,被同样孤独的自己读懂,一脉相承的血缘,其实拥有同样的寂寥。

她也终于明白,就像自己一直追究爸爸为什么打压自己,躲避亲情一样,强调父爱也是一种精神摧毁。

接下来也许不会经常和爸爸打照面了,或者……也不会再经常回家探望,对他的不解也不会消失,但当下这一秒开始,胡羞不愿再去记恨他。

还有另一半的难过需要修补。

放假的第一天,她买了全价机票飞去哈尔滨,再乘普快辗转到了一座小城。

除了车站就被冻僵,她跟随春运的人流出车站,偷揩他人回家的喜悦。

黑龙江真的冷,雪让整座城市底色安静,鞭炮响起时又吓她一跳,第一次闻到这样接连不断的硫磺味。

箱子切蛋糕一样切开刚刚下过雪的路面,她在小区转了几圈,拉开坏掉的单元门,走上三楼按响了门铃。

女人拉开门时惊讶得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来了?”

“妈……”

房子里地暖很足,没等进门就烘得她脸颊发热。妈妈无所适从,急急忙忙地烧菜,还打电话推了晚上的邀约,胡羞听得出来,妈妈在这儿也有了牵连。

端菜上桌时胡羞想,做妈妈的手艺也生疏了,这些菜明显按照6岁时的喜好——不过,也无所谓。

“你爸给的地址?”

“嗯……”

“我想也是。突然跑过来很冷吧?”

“还好,房子里很热,见到妈妈,跑过来也觉得值得。”

时间太久,她说出这些都有点舌头绊牙齿——她从小都不是会轻易表达的人。

妈妈没看她,只低头摆弄盘子里的菜:“我也高兴,虽然——我不是那么想见到你。”

第64章 64. 我曾经被遗弃在城墙下,但如今被你失物招领

心里钝痛一下,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一点都不意外,曾经对这种痛感已经免疫了,现在猝不及防地来,还是准确地令她难过。

从小到大妈妈说话的方式一向如此,若即若离,不怎么过多关注她。

胡羞一度很困惑为什么爸爸说爱却完全不像爱她,妈妈行动温柔却从不言爱,仿佛父爱母爱给得多了,她会得寸进尺。

导致她感知爱的能力一直很差。

妈妈穿了件黑色薄毛衣,似乎比以前胖了些,两年没见,连母爱都生疏,满口都是儿时趣事,讲了两句就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