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步进了边上的亭子里坐下,满脑子都是方才的惊鸿一瞥。

那姑娘说是来拜访靖远侯?

林青槐昨日才受了惊,靖远侯不在府中安抚他,一大早跑来镇国寺作甚?

司徒聿抬手按了下眉心,扭头看向禅院的方向,心底忽而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那姑娘就是林青槐扮的!

他若是直接过来,昨日救他的小沙弥定会暴露。林陌治不了他和林青槐,还治不了一个小沙弥吗?

也不知这一世,有没有机会哄着他,穿一次女装给自己看。

林青槐进了禅院,大步走到哥哥的禅房外敲门。

吱呀一声,门被人拉开,父亲那张熟悉的脸出现眼前。

林青槐抬起头,鼻尖涌上阵阵酸涩,爹爹。

上一世父亲出事那日,她眼睁睁看着他连人带马一起掉下山崖摔成肉泥,救都来不及救。

爹爹走后,她的天也彻底塌了。

此后多年,爹娘离开的一幕反复入梦。

方丈说,是她不肯放过自己。

人死如灯灭,不会入梦。

快进来,外边凉。靖远侯林丞面上浮起惊喜,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拉她进去,寺里的医僧给你哥哥看过了,养上个把月就能好利索。

我都说了没大碍,是我娘不放心。林青槐收起难过的情绪,摘了帷帽坐到团蒲上,眉眼冷冽,此事还没完,大堂兄带在身边的护卫,不是侯府的人。

他们好大的胆子!林丞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掌拍到桌子上,真以为我这侯爷是只纸老虎吗!

咔的一声,被他拍过的桌子裂开,桌子的四个脚都碎了,桌面啪的一下压到地上,发出巨响。

林青槐:

有这样的一对爹娘,自己跟哥哥都没长歪,莫不是祖坟冒青烟?

我也觉得那护卫面生,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平日里疏忽了,没多想。林青榕挠了挠头,心虚垂下眼眸,昨日多亏妹妹及时出现,不然我可能看不到爹娘了。

就是妹妹出手有点狠,面对亲哥也不留余地。

他昏迷了快两个时辰才醒。

这事是三皇子查到的,爹爹你先不用插手,大皇子和二皇子当中,必定有一个知晓大堂兄的计划。林青槐若无其事地拎起没坏的茶壶倒茶,另外还有件事,主院这边有许多东院的耳目,我娘这一胎隔了快十五年,她也三十多了,各方面多注意下。

在她爹眼里,她跟哥哥是抱养的,都没娘重要。

有陈元庆说的补药单子,还不算是证据,得先给父亲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