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便只当他连日为小淮之事奔波又被自己心急之话气坏了身子,更是生出内疚自责之情。
江承醒来后浑身没什么力气,想拍拍小姑娘哄两句,抬了抬手作罢,虚喘了好一会儿,才半睁着眼道:“我的错,让你忧心了。”
梁晚一时连哭都忘了,她与他相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见他认错,忙又去摸他的额角,生怕好好的人给烧糊涂了。
江承哭笑不得,任由梁晚不放心地将他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许多遍,看着他正色道:“江承,你同我讲实话,你不肯将玉露丹给小淮,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她也不傻,江承为人虽不近人情狡诈多疑,可待江淮却是实打实的好,从不愿让这个弟弟受丁点儿委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扣下救命的解药?
江承听了,却是如听见什么有趣的事般笑起来,他没什么力气,边笑边咳,待将眼泪都咳出来,才哑着嗓子道:“没什么苦衷,不过是见不得那小鬼头千娇万宠,想教他吃点苦头罢了。”
梁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如看着个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他也不当回事,乘她愣愣的功夫,已颤巍巍自己撑着爬起来下了床,赤足走到屋子北边儿小柜处打开暗格,拿出来个颇精致的小匣子。
他做这一番动作实在艰难,消瘦的身子晃在宽大的里衣下,好几回梁晚几乎以为他又要倒下去,他却不甚在意地将咳出的血迹擦掉,而后随意将小匣子扔她面前,道:“如今我想了想,你说的对,这药于我来讲没什么用处,何必搭上那小鬼头一条命?”他顿了顿,撑着桌子缓缓坐下,“你去将药送给他罢,先前是我糊涂了。”
梁晚看他一张脸惨白若鬼魅,几句话囫囵着在嗓子眼儿撞来撞去,最后只是干巴巴地问道:“你为何不亲自去?”
江承按着额角抬眼瞥了她一眼,“你还不去是等着我反悔么?”说完,作势又要起身去拿那匣子。
梁晚不自觉退后两步,待看到面前男人脸上戏谑的笑意,耳朵腾得烧起来,咬了咬唇逃也似的奔出了屋子。
☆、四
玉露丹有奇效,江淮服下不过一刻钟,死气沉沉的面色就不再灰败。再找大夫来看,毒性竟已尽数清掉,只再好好将养身子便成了。
众人只道老天开眼,江母当即双手合十要拜菩萨,没有一个人记得药是江承给的。梁晚看着这幅景象,心里没由来地发疼。
江家晚宴她不愿再留,找了借口就要回府。
一路上心慌得厉害,她想起出府前那人苍白的面色,竟有了不快些赶回去就再也见不着他的荒诞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