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聿朗摩挲着水沉香手串,淡然道:“礼物。”
“坐吧。”杨聿朗眼神示意他坐旁边的藤椅,继而侧过身拿起一个精巧玻璃杯,注入刚煮好不久的花果茶。
江城依然直挺挺的站在那儿,等着他给个明确答案。
杨聿朗摩挲手串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柔声道:“你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城心底一沉,可这次他没像之前那样强硬的堵住他的话头。有时候一个人愿不愿意让你把他的话堵回去是能感觉出来的,在此刻,江城就明显感觉出这次杨聿朗那些话是非说不可的。
他坐了下来,却是如坐针毡。
“你要去加拿大了对吧?”江城抢先开口,料想他要说的事也逃不过这一件。
杨聿朗看向他,深邃目光一时难辨悲喜,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你上次说等我考完就去,”江城略有迟疑道,“这次会去很久吗?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事。”杨聿朗错开视线,微微低了头,从江城的角度能清楚看见他喉结上下动了动,似是颇为艰难道,“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江城蓦然睁大眼睛盯着他,放在桌上的一只手从猛地僵直再缓缓用力收紧,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双眼,不可置信让他双唇控制不住的发颤,“你说什么?”
这一整天的贴心陪伴和这两份大礼,就是所谓的分手礼吗?
话说出口了,杨聿朗这边反倒松了下来,他重将视线对上江城,“这一去可能一两年,三四年,或者更久。”
江城猛然拍桌而起,“所以你就要跟我分手?”这一声是以低吼姿态发出,乍一看,他一张脸因为气怒而憋得发青。
这反应在杨聿朗预料之中,所以他只是定定看着江城:“还有可能,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分开对你我都好。”
“好个屁!”又是一声低吼,他握紧颤抖的双拳,字字如巨石落地,“什么叫回不来?”
他突然站起身,把房产证摔回他怀里,“我不需要这些东西。”吼完对着后面墙面击了重重一拳,他背对着杨聿朗,可剧烈起伏的心口和止不住的愤怒喘息都将他此时的强烈反对情绪一点不漏的传给杨聿朗。
良久后,杨聿朗才撑着藤椅扶手站起来,走近他,绕到他面前。
江城撇开头。
“但凡上了手术台,”杨聿朗道,“不管是多小的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何况我那还不是什么小手术。”
“退一步讲,就算手术成功了,后面也许还会出现排异和其他并发症,还有无可预料的后遗症。”
“江城,我没办法给你什么保证,也不愿意一直吊着你让你日日担心难过,”杨聿朗自己皱了眉头,“那种每日踩在钢丝上的感觉,就算你承受的了,我也不愿看到。”
江城盯着他,眼神里清楚写着不赞成、不同意。
“我习惯了独自去面对,这样会让我觉得比较轻松,”杨聿朗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对这世间没有什么眷恋,是在你之后我才真正开始舍不得,开始奢望……”他把手搭在江城肩上,“可是如果不分开,你会给我很大的精神压力,我答应你,会好好治疗,不计所有的努力活着,若有痊愈之日,我便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