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清容虽然已经开始慢慢显露演技，但和孟忘归和苏温玉他们这些前辈相比，差距却是始终存在的，而整个剧组里，之前也只有孟忘归能做到一镜到底过。

可今天的杀青戏里，她展露出来的演技，却是完全的凌驾在了孟忘归之上，这段城头奋战直至最终死亡的杀青戏，在最终成片里，导演也是预留了二十分钟的时长，预计的拍摄时间是两天。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清容完全爆发的演技之下，这场原以为会很难拍的戏却是一镜到底，始终牢牢追随着清容的高清镜头，记录下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动，记录下了她眼底流动的光泽。

直到最后，她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努力睁大的眼睛映着硝烟弥漫的暗淡天空，眼底的光泽慢慢褪去，天光云影也从她眼底离散，直到最后是完全空白的荒芜和黯淡。

濒死前的那个眼神透过高清的摄像头，清晰的落入坐在摄像机后的导演眼中，那其中的情绪表达太过精准也太过真实，叫人仿佛透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真正的看到了那个叫“唐昭”的鲜活灵魂。

年过六十见惯悲欢离合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导演，也被这眼神所震撼，原本在唐昭倒地望天，眼瞳光泽开始涣散时便该转向远处硝烟的镜头，于是也始终牢牢的锁定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

于是，原本被震撼到几乎忘记自己在拍戏的导演，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孩

——从她穿上军装从她手持枪|械带领着唐家军站上城墙时，“女孩”这个充满某种稚气未脱的柔弱意味的词便已经无法和她挂上勾了，可当她浑身是血满脸疲惫的倒在地上，与周围的死尸交错堆叠在一起时，却又叫人觉得，她分明还是小孩子，也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子，女孩这个词，用在她身上毫无违和感——

在眼神开始涣散无法聚焦时，唇角极轻微也极艰难的扯了扯，大约是想做个微笑的表情，可濒死的她已经无法精确的控制表情，于是那点笑意便以几乎能被人忽略过去的弧度凝固在她脸上，紧接着，她眼底所有光芒都开始散去，脸上的肌肉也在慢慢放松。

导演不久前才送走女儿，亲眼目睹过她死亡，人大约都是有自虐倾向，在悲痛欲绝的同时，女儿临死前的模样都被大脑清晰记录，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在脑海中无数次的重放。

真正的死亡和镜头下的死亡是有着差距的，可眼下清容的表现，每个细节，都和他脑海中女儿的离世开始重合，江导心头一跳，几乎以为清容真的死了，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冲过去检查。

直到周围所有人惊讶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他才反应过来，停住了脚步，重新回到摄像机后，那声迟到很久的“卡”，终于在剧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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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之外的角落里，往日里程非池来剧组接清容时最常停车的地方，不知何时停了辆陌生的黑色凌志，车窗玻璃上贴了膜，从外面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到，后车窗玻璃上映出来的那道模糊人影。